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章 奸谋得逞
    魏帝曹髦登极之后,对司马氏大加恩赏,加封司马炎为奉车都尉,官秩比二千石,赐银印青绶,负责掌管御乘舆车。十九岁的司马炎整日陪王伴驾,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夜里,司马燮受了大将军司马师之托,带着六个得力的属下要将之前为阳、月、星、辰四女的所立的土坟和墓碑拆除了。他们来到了首阳山北侧的山脚下,只见一座高大的无字碑旁,左右两侧各立着两个小一点的无字墓碑,正是他当年帮助司马师为夏侯徽和四个女儿所立的。二十年过去了,墓碑仍旧巍然不动地矗立在那里。由于司马师特意交待不要修建墓室,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仅需挖个土坟,立上无字碑,有个地方可以安葬和祭拜妻女就好,所以夏侯夫人和四个女儿并没有墓。

    自安葬了夏侯夫人后,每次司马师的女儿夭折离世,也都是他亲自为小姐们操办的丧事。想不到的是,这四个明明已经被多个医官确认不治身亡的孩子,居然没有死,还被人从坟墓当中挖出来救活了。一想到这个“挖”字,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向随行的手下道:“你们把这四座小坟及墓碑都拆了吧,取出木棺之后与墓碑直接装车,原土填回到墓穴当中,其他一概都不要触碰,切记莫要坏了此处的风水格局。”六人齐声应是,便小心翼翼地开始拆除土坟了。

    司马燮向远处走了几步,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轻声地自言自语道:“老夫虽没有你那么深的心机,却也想明白了,你到底为何与要司马氏为难。这个局你居然可以煞费苦心地布了二十年之久,老夫还是太小看校尉大人了。”正想到此处,忽然听到了两声由于身体倒地发出闷响,他一回头,只见四人已软到在地上,一个黑帽黑衣的大汉,指出如风,瞬息之间便将另外两人也点倒了。

    司马燮毫不慌乱,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向那黑衣大汉微笑着道:“校尉大人,久违了。”

    那黑帽黑衣的大汉正是摸金校尉——夏侯援。只听他怪声怪气地道:“三十多年不见,伯潜贤弟别来无恙啊。”

    司马燮用《人遁》之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见他黑纱后面蒙着口唇的黑布纹丝不动,当即道:“老夫还道校尉大人是用手语和人交流,原来用的是腹语,看来你并非是什么先天聋哑之人,恐怕腹语也只是为了隐藏你身份的工具而已吧。”

    夏侯援道:“司马伯潜的《人遁》术出神入化,不枉奉孝对你一番教导栽培。”

    司马燮道:“郭祭酒的恩德,伯潜没齿难忘。校尉大人今日现身,是要将老夫也一起拾掇了吗?”

    夏侯援道:“你我是数十年的兄弟,本座怎会对你下手呢?我们老哥俩重聚,有这几个小辈在旁,岂不是煞了风景?”

    司马燮先是发出了一阵大笑,道:“夏侯无忌将军曾有严令,摸金掘子军只有在万不得已之时才可显露武功自卫,不得轻易伤人害命。您身为摸金校尉之职,所受朝廷的俸禄不亚于九卿,怎么可以做这滥杀无辜的勾当?”

    夏侯援也是一阵怪笑,道:“摸金掘子军?一个早已淡出朝廷视野,甚至不被载于史册的军队,还理那些繁文缛节干嘛?伯潜贤弟未免太固执了。”

    司马燮抱拳向左拱了拱手,道:“我等都曾在武皇帝座下叩首对天盟誓,身为军人,一言既出,终身不悔。”

    夏侯援道:“伯潜贤弟还能记得武皇帝,真是难得,本座还以为你成了司马氏的鹰犬,早就忘记了自己当年的誓言。”

    司马燮道:“司马氏秉承武皇帝与郭祭酒之志,既有德行,又有能力,老夫追随司马氏,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偏离他二位的初衷,校尉大人何故指责老夫?”

    夏侯援又是一阵怪笑,道:“伯潜贤弟不用给司马氏的逆贼和你自己脸上贴金,还敢妄言说什么秉承他二人之志。难道是武皇帝与郭奉孝让你们灭了武安侯三族的?难道是武皇帝与郭奉孝让你们擅自废立皇帝的?”

    司马燮道:“武安侯专权带来的不是富国强兵,而是任人唯亲,中饱私囊,横征暴敛,民不聊生!齐王则是不顾文皇帝以江山万民相托付,惫懒怠政,骄奢淫逸,秽乱宫廷,大逆不道!太傅和大将军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这才不得不拨乱反正,替天行道。况且,无论是夷灭武安侯三族还是废立天子,都是征得郭太后同意的。老夫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夏侯援道:“一派胡言!曹氏江山只有曹氏族人管得,你伙同司马氏乱政这才是大逆不道!郭太后——我呸!一个平叛罚没的贱婢,何德何能忝居太后,你们与这个贱婢狼狈为奸,擅杀曹氏宗亲,妄行天子废立,居然振振有辞说什么为了江山社稷,简直恬不知耻!”

    司马燮哈哈大笑,道:“校尉大人难道不知孟夫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言?如果帝王之家就可以胡作非为的话,文皇帝又何必代天受禅?继续给献帝当顺臣多好,这才符合了你的这番谬论!郭太后如果不配母仪天下,你大可以去首阳陵找文皇帝理论,犯不上跟老夫在这里撒泼!”

    夏侯援怒道:“放肆!”左手一指便点向了司马燮的印堂穴。

    司马燮怡然不惧,左手烈风掌推向他的臂弯,跟着右手烈风掌猛击他的面门,同时喝到:“老夫一直盼着能有与校尉大人切磋的机会,择日不如撞日,此刻就与你分个生死。”

    夏侯援见他双掌已然红得发亮,掌至半途,那股火辣辣的掌风已经让自己非常难受了,当即撤指向左急避,施展轻功围着司马燮一连点出了三指,分别击向他的右侧的肩头云门、肋骨期门、腰腹章门三穴。

    司马燮的掌势大开大合,烈风掌连环拍出,配合脚下的步伐,身周五尺之内掌力澎湃,热浪滚滚。

    夏侯援的阴寒指力根本无法近身,只能围着他不停地转圈子。夏侯援心道:“以你这般不计内力损耗地发掌,本座倒要看你能强横到几时。”岂知司马燮的内力雄浑无匹,他二人斗了七十余招,毫不见他有力竭之状,自己反而被他的掌风接连刮中了左臂和右腿。夏侯援心念电转,忽然向后纵出一步,伸手撤下了自己蒙面的黑布,向后顺势一丢,大口地喘着粗气。

    司马燮的掌法精妙,内力悠长,越战越勇。见他忽然撤掉了蒙面的黑布,斗笠垂下的黑纱之后,隐隐已经可以看到他口鼻的轮廓了,又听到他的呼吸粗重,气息已乱,心道:“虎侯的评价不过如此。”但是他仍然不敢小觑这位阴险毒辣又诡诈狡猾的摸金校尉,并不因为他怪异的举动而冒然进击,仍旧一掌一掌稳稳地劈出。

    夏侯援见司马燮击向自己的每一掌都是攻守兼备,游刃有余,即便自己已经扯下了蒙面的黑布,他依然没有冒然进击,掌法绵密,内里雄浑,毫无破绽可寻。心下也是暗赞司马燮的经验老道,并不中自己的计,心道:“这老匹夫的烈风掌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我被司马炎那小贼击中了胸腹数剑,伤势至今没有痊愈,此刻的内力只能用出十之六七,自然被他压了一头,本就至阳的烈风掌便能够克制我这至阴的玄冰指劲。既然无法引得他露出破绽,本座就给你瞧瞧这么多年你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东西。”想到此处,夏侯援的嘴角先是绽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右脚点地向后急急退出一丈多远,跟着猛吸了一口气,再向司马燮疾冲而至,左指点向他咽喉下方的廉泉穴,仿佛孤注一掷要与他一招之间分出生死。

    司马燮喝道:“来得好!”接着右手一掌用上了十成力,拍向了他的面门。

    夏侯援的指劲终究无法胜过司马燮的掌力,自己的手指距离他的廉泉穴还有三尺远,只觉面前一股热浪已经击中了自己的斗笠。只听“刺啦”一声响,夏侯援头上的斗笠和黑纱被司马燮的掌风从中给劈开了,电光火石之间,夏侯援本来疾冲的上身猛地向后急退。

    司马燮见夏侯援带有黑纱的斗笠被自己从中劈开,看到了他的真容,当即圆睁着双目,右手向他一指,口中道:“果然是你!”

    夏侯援虽然上身急向后退,可双腿并未停步,依然向着司马燮冲了过去。他见司马燮瞪大双眼,右手指着自己,当即笑着道:“正是本座!”,接着腰部使力,上身忽地又向前倾,双手拇指迅捷无伦地点在了司马燮两侧的太阳穴上。

    这日,司马炎不用到宫内当值,便在家陪着父母饮茶闲话。

    司马昭道:“安世,这段时日在宫中任职可还习惯?”

    司马炎道:“整日在天子身边,难免有些拘谨。不过一想到我的俸禄,安世还是很满意哒。”

    元姬夫人笑着道:“我们的安世何时也变得这么贪财市侩了?”

    司马炎道:“安世倒不是心爱那些俸禄,而是以孩儿现在的年纪,也能有比二千石的官秩,虽然相比师傅当年官拜发丘中郎将时犹有不及,但是差距也不太大了,总算没有辜负恩师多年的栽培之恩。”

    司马昭点了点头,道:“我儿觉得陛下如何?”

    司马炎道:“陛下不仅聪敏好学,才慧早成,还非常地崇拜少康,比之齐王的昏庸好色,那是要强出百倍的啦。安世以《人遁》术观之,陛下将来定会是个文韬武略、仁德贤明的圣君。”

    司马昭捻须不语,双目有如鹰隼一般射出了奇光。

    司马炎正要出言询问父亲,为何眼神如此怪异之时。忽然有人来报,说征南大将军王昶有急事要求见司马昭。

    司马昭听后就是一惊,心道:“文舒将军是被兄长传召回来述职的,怎么着急要先来见我?”忙吩咐快请。

    片刻之后,只见王昶身披甲胄,不待侍从的引领,便匆匆跑进了司马昭的房内。

    司马昭见他双目红肿,面带泪痕,忙问道:“文舒将军,这……这是怎么啦?”

    王昶扑倒在地,痛哭着道:“子上大人,伯潜老哥……伯潜老哥身故啦!”

    司马昭瞪大了双眼,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中的茶杯也掉落在了几面上。元姬夫人也是“啊”的一声惊呼,用手掩住了嘴。

    司马炎听后有如晴空霹雳一般,颤抖着声音问道:“文舒将军,您……您说什么?”

    王昶流着泪道:“老夫得大将军传召,回到京师向朝廷述职。曾跟随过老夫的王乂,也从北方的边境回来述职。他路过首阳山时,在北侧的山脚下发现了伯潜老哥和六位从人的尸体,他便叫人用车子将他们拉回了洛阳,一进城便先报到了老夫这里。”

    司马炎急忙问道:“伯潜叔叔的遗体现在何处?那王乂呢?”

    王昶道:“正在府门外。”

    司马炎不待父母说话,一阵风般地冲出了府门,看到一名军官带着三名军士驾着两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前,前面的一驾马车之上平躺着一个人,后面的一家马车则是躺了好几个人,身上都盖着白布。

    司马炎忙跑了过去,一手先开了前面马车上的白布。只见车上躺着的正是司马燮,他双目圆睁,双手放于体侧,右手的食指伸出,像是在指着什么。

    司马炎一声悲呼,扑到了司马燮的尸体上,撕心裂肺地哭喊道:“伯潜叔叔……伯潜叔叔,您这是怎么啦?您起来再看一眼安世啊……”

    这时,司马昭和元姬夫人也都出了府门。元姬夫人快步来到了司马炎的身后,啜泣着道:“安世,节哀顺变吧,莫要哭坏了自己的身子。”

    司马炎又扑到了母亲的怀中,放声大哭。

    司马昭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乂等忙向司马昭跪倒施礼,道:“启禀卫将军,末将回京述职,路过首阳山时,随行的亲兵在山脚下发现了伯潜先生和六位军士的遗体。”

    司马昭道:“伯潜先生是如何死的?”

    王乂答道:“我们发现伯潜先生时,他就直挺挺地躺在一大四小五个坟墓的旁边,伯潜先生和六位军士的身上并无伤痕,现场也无任何的血迹。末将素知伯潜先生的为人以及他和王将军的交情,回城之后片刻没敢耽搁便禀报了王将军。”

    司马昭道:“先将伯潜先生的遗体送入府内,让张济验尸。你等随本将军来。”门口侍候的家仆忙接过两架马车,快速地赶进了后宅。

    司马昭将四人带到了正厅,元姬夫人不便参与,先回后堂了。司马炎用衣袖不断地擦拭掉眼泪,跟在他们的后面进了正厅。

    这时,司马师下朝回来了,听闻司马燮的噩耗也急忙赶到了正厅。王乂又将发现司马燮遗体的经过向司马师重新禀报了一遍。

    司马师道:“是本大将军安排伯潜先生到首阳山去,重新打理一下媛容和阳儿他们五人的坟墓,怎能想到伯潜先生会突然死在那里。当时他的死状如何?”

    王乂的一个亲兵跪拜答道:“启禀大将军,是小人先发现了伯潜先生的遗体。当时他是这个样子的。”说着就躺了下来,右臂微曲向前,伸食指指着房顶,左手搭在了自己的左腹。

    众人看他的姿势怪异,并不知道这种姿势代表了什么。而司马炎确已经看明白了,脱口而出,道:“伯潜叔叔是被一个自己极为熟悉的人杀死的。”

    司马师道:“安世何以见得呢?”

    司马炎道:“伯父,您素知伯潜叔叔的能为,一双‘烈风掌’下罕有敌手,《人遁》之术更是出神入化。他怎会根本没有防御的打算,便被对方轻易击杀呢?他右手所指的就是出手杀他之人,至于为何要指那人,安世认为伯潜叔叔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完全出乎或是完全符合他对此人的预料,这才不自觉地圆睁双目,指向此人的。”

    司马昭道:“王乂不是说伯潜先生的身上既无伤痕,周边又没有血迹吗?那他是如何被人杀死的?”

    司马炎道:“武学高手杀人并不一定都会在外表留下明显的伤痕,内力高深者是完全可以震断对方经脉的。”

    司马昭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司马炎又看了看那名军士的左手,所放的位置也是非常地奇怪。当即将左手也像他一般按在了自己的左腹部,想了一会儿依然不得要领。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王乂已将头盔取下,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手帕在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司马炎恍然大悟,心道:“伯潜叔叔是要伸手入怀!”

    这时,张济来了,他施过礼后,道:“启禀大将军、卫将军和安世公子,下官检视伯潜先生的遗体,发现伯潜先生的身上并无任何伤痕,各处骨骼也均完好无损。只是他头上两侧的太阳穴向内凹陷了小半寸,下官怀疑是被什么钝器同时撞中了太阳穴。下官还看道伯潜先生双目之内有明显的血丝。这太阳穴乃是头部最脆弱的部位,想是头部经脉受到了剧震,导致颅内出血,这才气绝身亡的。”说着右手掌心向上翻开,现出一物,接着道:“这个小石块是下官在解开伯潜先生的衣服时,藏在他怀内的。”

    司马炎忙取过了石块仔细瞧看,只见是块灰色的花岗石,石块不大,入手却颇为沉重。看这石块的外形,像是司马燮用指力在某处墓碑上抠下来的。他看了看司马师和司马昭,道:“安世先去看看伯潜叔叔头上的伤,稍后再回来向伯父和父亲禀报。”

    他来到了司马燮的停尸之处,看到此时张济已经为他合上了双目。想到自幼便与伯潜叔叔形影不离。如果不是司马燮,他体内的寒毒根本就无法根治;如果是不是司马燮,他更是学不到这一身的能为。悲从中来,头紧紧贴在了司马燮的脸侧,失声痛哭。

    忽然司马炎打了个激灵,只觉司马燮的脸凉沁沁的,太阳穴上更是如冷得如冰块一般。他忙伸手摸上了司马燮两侧的太阳穴,只觉手指触及之处冰寒彻骨。司马炎不由倒退了几步,这感觉他太熟悉了,正是自幼便纠缠着他的寒毒。“玄冰指劲”,司马炎脱口而出。

    他又仔细地摸了摸司马燮太阳穴上凹痕,旋即明白了,原来是被人以双手拇指点在了太阳穴上。他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渐渐有点理出了些头绪。虎侯许褚与那位神秘的摸金校尉夏侯援对攻之时,他不正是用的指力吗?慕容雀儿的“父母”或是家仆被杀的那一晚,盗墓、“玄冰指劲”杀人。自己刚认识杨艳的那一年,被那个黑衣大汉偷袭之时,背心所感受到的那股阴寒的指力。又想到了那个黑衣大汉和孙夫人对攻之时所用的指上功夫。司马燮奇怪的死状。司马炎自言自语道:“可是师傅曾经说过啊,这‘玄冰指劲’如果由男人来修炼的话,只会事倍功半。以伯潜叔叔这么深厚的内力,居然被一招毙命,说明杀他之人的功力至少与伯潜叔叔在伯仲之间。难道那夏侯援竟然是个女人?”

    于是司马炎又想到了伯潜叔叔曾说虎侯当年明明击中了那位摸金校尉几次,可他居然毫发无伤;杀死雀儿姐姐家人时,仅仅留下了浅浅的足印;祖父临死前和偷袭自己时,那道阴冷的目光;他自始至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还有他那古怪的腹语术;雀儿姐姐的玉簪明明穿透了他的脖子,孙夫人也或刺或削击中了他数次,他依然毫发无伤;可以将鸣凰远远甩开的那个女人;祖父离奇地死亡,伯父眼睛上所中之毒。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所有一切“不合理”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摸金校尉夏侯援,她的确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与司马氏有着深仇大恨的女人。只是他还搞不懂为何自己是打娘胎中带来的寒毒,而母亲却并未受到什么损伤。他当即带着鸣凰去府库中取了二十锭马蹄金,这才返回了正厅。

    司马炎先向伯父和父亲打了个眼色,又将金子硬塞给了王乂,感谢他将司马燮遗体带回家的恩德。司马炎谢完礼后,让王乂带着三名亲兵先回去了。跟着向王昶躬身下拜,道:“文舒将军是祖父一手提拔的部将,也是伯潜叔叔的老朋友,安世也就不拿您当外人了。”

    王昶道:“安世公子说得正是,有什么需要老夫做的,您尽管吩咐便是。”

    司马炎道:“安世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伯潜叔叔之死是何人所为的了,只是那人潜踪隐迹的本事太高明了,安世需要布一个大局才能将她引出来。在此之前请文舒将军全当不知道此事,千万不要让那人有所防备,因为涉及先王及已故名臣宿将的荣誉,安世暂时还不能说出那人的姓名,请伯父、父亲和文舒将军见谅。总之,伯潜叔叔的仇包在安世身上,安世定当手刃真凶以告慰伯潜叔叔的在天之灵。”说罢,向王昶躬身一礼。

    王昶乃是生性豁达的沙场骁将,又深知司马炎和司马燮之间深厚的情谊,当即道:“好!安世公子手刃真凶之时,莫要忘记叫上老夫,一同祭奠伯潜老哥的英灵!”起身又向司马师抱拳行礼,道:“大将军,老夫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向陛下和您述职的事,这便告辞了。”

    司马昭亲自送王昶出府。

    司马师见他二人走后,道:“安世,那人到底是谁?”

    司马炎杀意大盛,虎目闪烁着凶光,一字一句地道:“摸金校尉——夏侯援。”

    司马师大惊,道:“他还活着?他是伯潜先生的上官,三十余年的战友情分,怎会……怎会突下杀手的?”

    司马炎道:“一定是伯潜叔叔发现了她的什么秘密,这才施辣手将其杀死的。至于是什么秘密,安世此刻还不太清楚,伯父便当作不知此事吧,安世需要一段时间来查实,还请伯父代安世向陛下告假一段时日。”

    司马师道:“好!伯潜先生对我司马氏有大恩,为他报仇的事就全权委托安世了。夏侯援既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伯潜先生,除了攻其不备之外,武艺也是非同小可的,安世一定要小心行事。”

    司马炎道:“伯父请放心,安世会小心应对的。”

    次日,司马炎一早便带着鸣凰来到了首阳山下,已故伯母夏侯徽和四位姐姐的墓前。司马炎仔细地检视了五座墓碑,都是完好无缺,他又拿出了司马燮藏在怀中的石块,与五座墓碑对比,除了感觉眼色略浅之外,再无其他异状。司马炎自言自语地道:“伯潜叔叔,您是想告诉安世什么呢?”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