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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昼升引疑云
    第二日,卡在生物钟时间醒来的黎轩君,感觉全身散了力,肌肉疼痛,让他怀疑自己昨天跑了越野,想了想,估计是爬长城后的反应。

    他揉了揉颞部,刚开始隐隐的眩晕,到后来阵阵的疼痛。

    他大脑里盘悬着今日的行程,强忍撑起上半身,却遭到胃部发起的攻击。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症状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想给自己检查一下,身体却不受控地失重。

    他就这么侧着倒了下去,整个脑袋都压在了一旁徐静念的身上。

    沉睡的徐静念被突袭的重力,压得皱了皱眉,潜意识里并不想醒来,她昨天真的太累了。

    黎轩君努力将身体挪回了自己的地盘,躺在床上,开始复盘。

    他最后清晰的记忆片段,是在“新世界”遇到的那个女人看他如此维护徐静念,便兴意阑珊地离开,到后来在没上菜之前,两人约定好明日一起出发去桂林。

    到这里,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直到菜上了没多久,两人吃着吃着,发觉不对劲。

    黎轩君灵光一闪:对,就是这个不对劲。

    觉察出不对劲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纷纷起身。

    黎轩君随后付了钱,就把庞汉臻送回六国饭店,自己再叫车回家。

    一路上,黎轩君倍感浑身如起火一般发热,自己已经无法准确分辨周围的事物了。

    他不记得是何时回的黎府,又是怎么下的车。

    他只朦朦胧胧想起,自己是被守着大门的质明扶回房间的。

    他的记忆停顿在这个片段,往后的事情,他发现出现了割裂式的断片,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是,他通过昨夜有限的记忆,已经得出结论。

    他被下药了,而且这个量已经超出正常剂量,否则不会伴随这么大的副作用,甚至导致他到了第二天还缓不过来。

    他摸摸了身上的衣服,显然已经被换过了。他的身体也没有感到黏腻,昨天爬了好几个小时的长城,怎么也不会如此清爽。

    他想:估计是熹微干的。

    他抬手扶了扶额头,却猛然发觉不对:那个药剂很容易消失吗?怎么会呢?这么强烈的副作用。

    他迟疑地转头注视身边的人,就见那人脸上一抹痛苦的神色,已然游走在苏醒的边缘。

    方才闹得那么大的动静,惊扰了徐静念。

    她与意识搏斗了一阵,才缓缓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转头。

    于是,两人四目相对。

    一时,气氛尤为尴尬。

    徐静念毫无悬念地率先败下阵来,且目光躲闪。

    而此时,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局面,也救下了她。

    “小姐,姑爷。”门外是徐静念的贴身丫鬟青黛在唤。

    黎轩君已经恢复大半,朝外说着:“进来。”

    随后,门打开,几个仆人纷纷进来。

    青黛望着床上的姑爷,倒显得极为惊讶,往日早起的姑爷,今天居然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

    石蜜反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脸上神情极其精彩。

    黎轩君一直盯着身旁明明已经醒过来,却一直在床上磨蹭的人。

    本来精神就不佳的他,此时更为不耐:“起不起?”

    往常他越过她下床,自然是没问题,然而今天的状态实在差,保守下床比较稳妥。

    徐静念犹犹豫豫、战战兢兢地望了望他,见对方神情冷冽,又迅速挪开视线。

    黎轩君坐起身,靠在床背上,环着胸,静静地观察她。

    身旁的人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双手紧抓薄被,一直凝视着浴室里收脏衣服的仆人,他不知对方在防备什么。

    突然,他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试图抓住,却扑了空,只剩满腹的揣测。

    从浴室捧着脏衣服出来的黎府内仆,脸上都露着拼命隐藏的惊喜。

    黎轩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身旁的人迟迟不起身,却一副躺着也不是、不躺也不是的模样。

    他想:我昨天控制不住,在浴室解决的?她知道了,怕仆人质疑我们的关系,所以索性鸵鸟式逃避,不去面对?

    直至黎府的仆人出去后,她这才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又以屁股两端沾床的姿势,轻挪到床边,才慢慢站起身来。

    黎轩君对她如此怪异的动作,疑惑而反感。他心里想着今日的计划,也没有那个耐心去深究,随后跟着起身。

    他刚准备靠近床边的时候,却看见了床单上的那抹鲜红。

    他明显一滞,反应过来后,暗骂了一句。

    徐静念站起身后,逃似的拉着石蜜进了浴室。

    青黛见行为异常的几人,循着自家姑爷的方向,很快发现了床单上的不同。

    她错愕地站在那里,不敢吱一声。

    黎轩君的大脑此刻在飞速地运转,努力镇定下来。

    始料未及的事态,潜意识告诉他:要赶紧得出结论,以及应对之法。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的两人都出来了。

    黎轩君沉声道:“你俩都出去。”

    徐静念慌乱地张望着两个丫鬟,却眼看身旁的石蜜在听到黎轩君赶人的那刻,立马拉着青黛往外走去。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敢抬头看床上低着头审视着床单的那个人。

    她估计,对方此时此刻此地恨不得烧了整条床单。

    她不自禁地咽了咽,发怵地站在那里,像个等着宣判的犯人。

    黎轩君斟酌了好几下,才开口道:“昨天……”

    “我知道你是被迫的。”徐静念这回反应奇快,“我不会跟任何人说……除了石蜜。”

    “为什么除了她?”黎轩君蹙眉问道。

    她目光闪烁,吞吞吐吐地说着:“她昨晚就看出来,而且……昨晚那个事情,我有点受伤了……所以……我一个人看不到,我只能叫她。她之前待在‘华安堂’,这方面……懂一点。”

    黎轩君心下一沉,回房之后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

    先前他还以为是自行解决,没想到……

    即使对方的言行令他厌恶,也不齿自已以这样的行为,且以这种途径来伤害对方。

    他脑海里,一闪过一女子的容颜,他心下愤恨,觉得自己脏透了。

    不觉埋怨起自己,这么大的事情,他都记不住。

    他又不由得担忧起,自己昨夜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毕竟对方的心机实在深不可测。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确定地想问对方,自己有没有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可他左右一想,如若真说了,对方没想通,这不是自掘坟墓吗?如若没说,这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对方双眸如清晨的露珠般透亮纯澈,如履薄冰的小表情显得无辜可怜。

    他不禁又暗骂了一句:就是这张脸,能把所有人都骗了,我若是能看出,何必等到亲耳听到事实,才醒悟过来!

    他暗自思量,防微杜渐可能已经来不及了,这种危机是躲避不开的,必须要从根源上解决。

    徐静念也在注视着黎轩君,“变幻莫测”在对方的脸上诠释得淋漓尽致。

    她忐忑地绞着手,对方迟迟没有开口,她估摸不到他具体的想法。

    她在心里整理了下措辞:“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她想来也不可能是他自己服下的,只是她想不通,谁敢拔老虎的胡须。

    黎轩君抬头看她,沉思了片刻:“你记得我们去‘新世界’二楼的那家丝绸店,有个穿黑色蕾丝旗袍的年轻姑娘吗?”

    “我记得。”

    徐静念怎么可能忘记,而且何止是记得,那简直印象深刻。

    她说完才回过神来,“是她?”

    “记住她,日后看到她,离她远点。”

    黎轩君没有正面回答,他相信对方不至于反应慢到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看了看时间,下了床径直走到她跟前:“无论昨天发生什么,从你入了这扇门的那刻起,你、我,徐家、黎府,就是绑在一起了。你自己要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凡你行将踏错,别怪我不念辛夷的情面。”

    他知道仅仅说这样的话,是起不到什么效果的。但是眼下,他找不到捷径解决此事。况且,外患才是迫在眉睫。

    她仰起头正视他,努力摒弃一切可能带来“可怜兮兮”观感的举止神态。

    她咬着后槽牙,坚定地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反正对方说什么,她应什么是没有错的。那几句话,待会儿她慢慢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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