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厌姜将那枚戒指戴好,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唐启鹤,他说道:“唐前辈,我有个问题想问。”
唐启鹤说道:“别喊的那么生分嘛,我和你先生可是老朋友了,喊句鹤哥就行了。”
陈厌姜却没理他这句话,而是问道:“唐前辈你可认识一个人?”
唐启鹤眼睛微眯。
“我认识的人?说说。”
陈厌姜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他名字,只知道这个人疯疯癫癫的,好像还有把碎镜子一样的剑,然后……他貌似在一个叫银铃的地方。”
唐启鹤瞳孔猛缩,来小村子这么多年了,第一次从心头感到震惊!
他轻轻撑住一旁木头,看向陈厌姜的眼神从震惊化为谨慎,陈厌姜感受的到,如果自己这时说错话,绝对会被粉身碎骨——只需要一瞬间!
这些话并不是陈厌姜想说的,自己的梦境世界是他最大的秘密,只是疯子告诉他,如果感觉唐启鹤真的想做什么,就把他的存在暗示他。
“哦?貌似我记忆中还真有这个人,但是……小姜啊,细说。”
他将手放在陈厌姜肩膀上,陈厌姜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唐前辈,你……我之前做过一个梦,那个疯子让我离你远点,说,说你心眼太多。”
陈厌姜这句话是陈清弦让说的,疯子猜到了唐启鹤会起杀心,所以为了限制唐启鹤,才让陈厌姜说了那些话。
唐启鹤看着少年,忽然放手,笑道:“燕沉轲入你梦?刚刚那些话是他让你说的吧,小子,你凭什么?”
唐启鹤忽然流露出好奇的看着少年,那种好奇似乎要将陈厌姜剖开。
“你这么一个资质平庸都快成为废人的少年,凭什么让太师院外首宋知疑收你作唯一的学生,失踪多年的银铃疯人燕沉轲收你为徒?”
陈厌姜心中震惊,原来疯子的全名叫燕沉轲吗?
“我是真不懂啊,宋知疑我都可以认为她看上你某种品质了,那你究竟凭什么让燕沉轲也看上你的呢?”唐启鹤很不解。
陈厌姜看着唐启鹤,唐启鹤看着陈厌姜,不禁笑了笑:“陈厌姜,你此行是要杀十个人的,不妨我们做个赌注。”
陈厌姜问到:“赌注?你想赌什么?”
唐启鹤手指飞舞,在空中描述出一个类似契约的东西。
“那就看看你能否杀十个人后还能活着回来吧,若是不能,我自会去拾取你的肉体,有这桩契约,你将会把你最大的秘密告诉我。”
“若是你能活着回来,我将给你一份天大的机缘。”
陈厌姜看了眼唐启鹤,说道:“行,怎么写?”
陈厌姜手指一滴血飞出映在那张契约上。
之后少年便走了,他要去找奚尘明给她点东西,而唐启鹤则站在弦外楼门口,看着少年离去的地方。
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这样的兴趣了。
燕沉轲原来没死,唐启鹤忽然笑了,看向了某个方向。
中午——十来个人站在中央,村子不同的人都来为他们送行。
苏铸谦站在前方喊到:“诸位,路很远,这条路不仅是无人归的路,还是我们寒烟桥的路,各位挑起肩上的责任,请诸位……慢走!”
十来个寒烟桥精英,同时回头,走入无人归的路。
而苏铸谦站在原地,一旁站着之前的老人,苏铸谦说到:“您觉得他们能回来几个?”
老人说道:“一个。”
“奚尘明?”
老人摇摇头,看着走入无人归那条山路的他们,叹口气。
那里面,那个马尾长发少年,格外显眼。
“但愿是我多想了。”
这条路说不上崎岖,因为常有人在这里采伐木头。
如果说无人归是一座山脉,那无人归就分为了外围,近圈,核心。
外围是村民常去的地方,那里的木材植物什么的异常茂盛。
近圈则是危险地带,陈厌姜倒是常去那里,之前大多寒烟桥的学生死在那,那里妖兽众多,同时药材矿石也异常的多且珍贵,甚至……还有某些来历不明的遗迹。
陈厌姜鞋子里的尖锐骨刀就是某个遗迹里顺出来的。
至于核心……便是名扬天地的人间禁地之一。
至少,自从无人归出现千年来的历史,除了陈厌姜,没人进去后出来过。
而陈厌姜也是在七岁时,被他姐姐追杀至近圈,迫不得已进入了无人归。
他无法忘记那天所看到的景象,也无法忘记那时的绝望。
他不仅进去了,还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才出来。
想到这个,一个人在陈厌姜身后问道:“唉,向导小兄弟!这一路上到处都是些蘑菇,要不你给我们摘点,等到晚上做锅蘑菇汤分你一份!”
陈厌姜看了眼说话的人,察觉了那种刁难的意思,他笑了笑:“仙人大哥,这的蘑菇都有毒,我记得我吃过一个,然后躺了半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那人说道:“哦,是吗,要不你给我们试试毒?哈哈。”
奚尘明了瞥了他一眼说道:“王泓,你要是想吃可以自己摘,是死是活我都不管。”
王泓似乎猜到奚尘明会说他了,大声喊到:“大师姐莫生气嘛,我就逗逗这孩子,不是我说,你们真的信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带我们走无人归?”
一行人面面相觑。
奚尘明说道:“我不是信他,我是信门主。”
信门主,王泓显然不敢说了,一旁的赵钰溢却说道:“我也信门主的判断,但我实在不相信这小子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奚尘明说道:“哦?你想说什么?”
赵钰溢说道:“听说他捡到过一个寒铃,说是在这遇见的死人身上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是死于无人归的妖兽之手,还是死于……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手上?”
奚尘明正想说什么,陈厌姜却笑了笑:“仙人叔叔,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杀了一个修行者?”
赵钰溢笑道:“所以啊,能进入无人归核心还能回来的少年,怎么可能平平无奇嘛。”
他神色邪笑了下:“至少我不放心让你做向导。”
所有人这一刻都明悟了,行程停止,气氛稍微有些剑拔弩张。
陈厌姜叹口气,奚尘明正想说什么,却发现前方有一株藤蔓袭来。
藤蔓很多,如同无数触手。
“危险,拔剑!”
可藤蔓很快,快到残影,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个站在赵钰溢身前的男子被捅穿了,内脏和碎骨飞出爆浆。
捅穿了的藤蔓离赵钰溢只差分毫。
倒下的,不仅是那个男人身体,还有他已经拔出的剑。
他其实已经防御了,但很可惜,那把剑没能承受得住那样的攻击。
赵钰溢面色惨白,他距离藤蔓最近,眼前男人被捅穿时飙出的血和脏器,溅了他一脸。
在场部分人是天赋优秀,但没怎么实战经历,以至于有些人想要尖叫。
陈厌姜站在藤蔓下,给所有人做了个动作。
他将食指放在嘴边,意思是闭嘴。
这时所有人都安静了,当然,有些人是吓呆了。
出奇的安静。
藤蔓退去,陈厌姜指了指一个地方,所有人下意识跟了上去。
奚尘明也跟的很近,她很确定,换了是她来挡那一下,不死,但会重伤。
这一路无人敢说话,每个人都自危,时不时看看周围。
他们走过一个山崖,在一处空地停下,那里有个山洞,里面放着很多东西,尤其是柴木。
陈厌姜看了眼他们,终于开口结束了这一路的沉默。
“各位,这里是无人归啊,是人间禁地,不是旅游,更不是勾心斗角的地方,这里是杨叔的柴火储存的地方。”
一个女子有些颤声问道:“那是什么?我们不是在外围吗,那…那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在?”
“修行者姐姐,请问有人告诉过你们外围很安全吗?”陈厌姜感觉这个女子很傻。
奚尘明稍微冷静下,问到:“那个藤蔓,是什么?”
陈厌姜说道:“他没有正式的名字,反正我管它叫听音,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声音来觅食的一种植物。”
陈厌姜看向赵钰溢:“所以刚刚你的声音太大了,它本来是要攻击你的,但你旁边那位帮你挡住了。”
赵钰溢见陈厌姜将锅甩自己头上,咬牙说道:“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们这些情报?”
陈厌姜叹口气,真心觉得这活很累:“是不是我要写本书,给你们介绍一下无人归所有的动植物?”
赵钰溢咬牙切齿:“这是你的问题,刘意是你害死的,至少作为向导,你没做到你应尽的责任。”
陈厌姜嘴角抽搐:“我应尽的责任?我让你们别吃蘑菇我就在质疑我这,质疑我那了,我倒是想给你们说啊,你看除了奚姐姐,谁理我?还指望我一个凡人保护你了?我是向导,又不是侍卫。”
他尽力把少年该有的委屈感说出来了,尽管内心还是认为这人就是一弱智。
赵钰溢有些气急败坏:“行,那我们返程,你这向导问题很大,我们已经死一个人了,死一个了!”
陈厌姜捂着头指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和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说道。
“请便。”
少年心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