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没想到你看着弱不禁风,关键时候还得是你靠谱。”云梦在火堆旁烤火,笑嘻嘻地套近乎。
朱文礼鲜少和同龄女子接触,被夸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随手拾起木棍戳了戳火堆“叫我文礼就行,文礼家贫,这些都是基本的技能。”
云梦大口大口地咬着野兔肉,像是饿了几天。伸出油滋滋的手,含混不清地介绍自己“我叫云梦”。她抽空对着一旁呼呼大睡的小杏子,“那是你妹妹?你倒是待她极好,瞧她没心没肺的,倒是快活。”
“论起没心没肺,在座的怕是无人能敌云施主了吧。”青一背靠着树干,慢条斯理地咬着兔肉,云淡风轻地讥讽云梦。
“小道长的嘴怕是吃肉才能这般牙尖嘴利。”
朱文礼见二人唇枪舌剑,赶忙打岔“不是我妹妹,偶然遇上。”
他还是心虚。
“对了,云梦你是缘何来此?”
云梦咬了口兔肉,皱着一张脸,苦哈哈地说:“我怕说出来你不信。几天前,大概是八月初三我在武安县城附近的一座破庙醒来,脑中一片空白。醒来后身侧就一个破包袱,里头不过一堆破铜烂铁。还有一封书信,说什么我是天选之人,需承担拯救苍生的责任。笑话,我手无缚鸡之力,拯救自己都难。信上还说我只需往北走,将包袱里的物品卖给一人,方可离开。还说我若不从,身子将越来越痒,最后皮肤溃烂而亡。
那我一个没有记忆的弱女子,只能听从。”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龙潭虎穴也敢闯。”
“那我又不知道,何况我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我也是运气好,才一天就卖出了东西。”云梦急着呛声。”再说我可没有骗你们,你瞧,那人留下的书信还在这呢。“说完从包裹里找出一封皱巴巴信。
青一撇了眼信封,是熟悉的字体。
“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几天前你就往北走,以你的脚程最多两天便可到达小安村,也就是八月初五。可你说你才摆了一天摊子就遇到了我们。”
“没错啊。今日不是八月初六吗?”云梦尚未发现问题所在。
朱文礼微微张嘴,“云梦,我们几人是八月初六从武安县城出发,一路上不过一天半的脚程,也就是说,今天是八月初八。”
青一调整了坐姿,擦了擦手,“你不是摆了一天,而是三天。这三天你被困在妖法之中,无休无止,不吃不喝地重复一件事,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无法与外界联系。简单来说,你在做一个可能永远醒不来的梦,直到死亡。”
云梦后知后觉,惊了一身冷汗。
“至于你说的身上奇痒难耐,怕是因为许久没有沐浴了吧。”青一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戏谑。
云梦一想,自己几日来担惊受怕,的确没有想到洗澡一事。有些恼那人竟这般戏耍自己,“多谢诸位相救。”
“只是云梦并未入睡,那妖如何入梦蛊惑。”
青一摇摇头,自小在山上长大,论功夫他还有几份底气,师傅只教他如何收妖,并未教导他妖的种类,现在想来,也是不靠谱的。因此青一旁的知之甚少,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没见过市面。
“我曾在一本志怪中看过,这世间存在一种以够吸食人类欲望为生的妖怪,他们法术不算高强,但也有特别之处。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将人带入梦境,编造一个与欲望有关的梦,入梦的人会忘记时间,感觉不到饥饿,七天后暴毙。”
“也就是说,我的欲望是卖物解毒,因此三天来我一直在无知觉地重复一件事。而你们若晚来几天,就该为我收尸了。”云梦不知自己得罪何方神圣,陷入这般境地。顿时遍体生寒。
道长那边似乎暖和些,云梦不自觉地靠近。
“还有一怪,那梦境既是为云梦姑娘的所造,为何我们三人也能入梦其中?”
的确,按照常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每个人心中所念所思皆不同,自然梦境也不同。
“巧合罢了,云梦所念是将东西卖出去,那梦境中的人虽多,却不过是没有生命幻象罢了,她只能卖给我们三人。恰巧我们三人一心想要进入小安村,两股强烈的欲望交织,梦境便重合了。”
“夜深了,睡吧,明日未必能这般安稳了。”青一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师叔千辛万苦送云梦来究竟为何?也罢,明天再想。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准备二进小安村。
”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云梦拜别各位,小安村这趟浑水我就不搅合了。”这话说的,云梦姑娘倒也没少看话本。说完带着她的那堆破烂反方向离开了。
朱文礼看着云梦离开的方向,依稀觉得有些不舍,这路途到底是寂寞了些。
“青一道长,我们为何不趁着夜色进村,非要这青天白日的引人注意?”
几日相处下来,青一与两人也熟络了不少,话也多了。“昨夜那妖匆匆离开,显然无心恋战,我们就算进入小安村,她有心躲起来,恐怕我们也难寻。不如养精蓄锐,白日再出发。”
“白天那妖怪就不躲了?”
青一歪着脑袋一笑,进村你就知道了。
啊啊,突然小杏子的叫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待二人回头,只看见小杏子的残影落入洞中。青一来不及思考,提着朱文礼的衣领,纵身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