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县令见他停下脚步,慌忙迈着小碎步上前,胖胖的身子一摇一摆的,有几分滑稽。“道长,你且上座,听我细细说来。”
“我们武安向来崇尚武力,百姓虽勇却不鲁,日子倒也过得太平顺遂。可十几年前,一个自称是从北边黑白村出逃的男人倒在了县衙门口,我们赶到之际他已了无生机,临终前把黑白村的怪事说了出来。
话说那黑白村原叫小安村,离武安县城并不远,十几年前也借助这地理优势,不少人来武安做生意,也算是附近相对富庶的村子了。那个男人本是小安村种菜的,每天天不亮就挑着青菜来县城叫卖,日日如此。可那头天夜里他小儿子发起了高烧,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一家老小都还在沉睡,买菜郎牛大就出发了。可一路上是一个人影也未见,就是平常一起进城刘坡脚都没来,这也就罢了。尤其古怪,那张屠夫在他们村最是勤劳,十几二十年来从未有过一日懈怠。
买菜牛大也没多想,怕是被家里新来的小娘子在被窝中绊住了脚。可牛大越走越觉得古怪,小安村从不起雾,那天凌晨大雾封路,教人看不清五指。牛大挑着菜篮子不知走了多久,愣是走不出去,牛大只当自己一夜未睡,精神恍惚了。直到第一缕阳光出现,大雾奇迹般消散,牛大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原地踏步。牛大被吓出一生冷汗,赶忙进了城,心想赶紧卖了菜好回家。
可到了中午时分,日头正烈,牛大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小安村的路了。他一生卖菜,从小就与老爹往返武安和小安村,那路便是闭着眼睛也能走,只是那天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牛大思虑良久,决心来县衙报案,可刚到县衙就如受了内伤,话刚说完就咽了气。当天下午,刘某便派了不少人马去寻小安村,当真一个小安村民没有,一条小路不见。
就当下官头疼之际,山上猎户来报,小安村在早已在夜幕降临之际点灯,开启了夜市,从远处山坡看去,小安村热闹非凡,好比白昼。自那天起,未有一个小安村民出村,也未有外人进村,小安村也因白日安静如夜,夜晚热闹开市被附近的百姓称之黑白村。
“刘县令说的旧时好生诡异,只是不知道和今日市井传闻有何关系?”
“下官不管随意揣测,只是据王麻子邻人说,王家小院出现了一种花,此花从未在武安县城成活过,唯有一个地方可见。”
“黑白村?”
“正是。因此下官猜测黑白村作祟的妖孽,出来了。”
“黑白村的事距今十余载,朝廷不知不管?”
“小道长有所不知,这黑白村的事第二天就上报了,可下来了一拨一拨的官员,来了一批又一批术士,竟都毫无对策,我武安百姓却被搞得民不聊生。刘某无能,只好作罢,索性那妖孽也只在黑白村。”
“原是如此,人心到底是偏的,刘县令爱武安百姓如子民,这黑白村倒像是后娘养的。”
青一轻飘飘的几句胡极尽讽刺之意,刘县令苦笑一声不再回答。
“只是,刘县令缘何如此信任青一,认定青一可以除祟。”
刘县令支支吾吾,胖胖的脸涨得通红,只说自有高人指点。
王麻子家
青一刚到东市口王麻子家的饼铺,就闻到一股异常的清香,常人难以察觉。铺面干净,边角没有落灰,说明主人家是个勤劳爱干净的。只是案板上物件杂乱,看来事发突然,否则不会连吃饭的家伙什都不收拾。
青一见小巷子纵横交错,这王家小院深处交纵深处,确实称不上好的风水位置。每往王家小院靠近一步,森森妖气便深一层。青一一个凌空,跃上了一旁高处的屋檐,果然,所有的屋子顶上都是蓝天白云,只有王家小院上方笼罩着一股子阴郁之气。
怎么不见了?“都怪你,笨手笨脚的,非要拿纸币记录,现下好了,大哥哥不见了,我看你怎么记。”清脆的童声在小巷中回荡。
“我,我这不是为了武安百姓能随时跟进事态吗。”男子喘着粗气解释到。“你且等等,我来看看小道长往何处去了。”
小杏子白了对方一眼,“还算有点用处。”
青一见是小杏子和朱文礼,倒也没说什么,拾起瓦砾往反方向一掷。从屋檐上朝着王家小院前进。
一听南边有动静,小杏子拔腿就往南边追。全然不顾后头累的要命的朱文礼。
嗯?怎么绕出来了,这不是东市口吗?小杏子还在思考之际。朱文礼终于赶上。双手叉腿上,不停地喘气。
“我说读书人哥哥,你好歹也运动运动,这两步路就喘大气,你也不嫌丢人。”
朱文礼气刚刚顺过来,直起腰,“小杏子,我也劝你读读书吧,动动脑筋。小道长武功高强,能弄出动静让你我二人发现?一看便是故意引我们出来的。”
小杏子一听恍然大悟,嗔怪道,那你不早说。
朱文礼哭丧着脸,我在后头追了一路,感情小魔女一个字都没有听见。“现在小道长也不见踪迹了,你且叫我声对我尊敬一些,我倒是有几个法子带你寻他。”
小杏子知道自己不爱动脑筋,爹爹常说她是莽夫,眼下只好服软。
“朱哥哥,你就帮帮小杏子吧,不然凭你的气力也进不去王家小院。”
“你叫我文礼哥哥,或者文礼便可。”
小杏子撇了眼朱文礼,还真是爹爹常说的,读书人,穷讲究。
“一会,你跟着我走,可别又一点风吹草动就冲在前头。否则我们感到之际,你大哥哥早也走了。”
小杏子虽不服气,也认了。
朱文礼从怀中掏出一份舆图,小杏子凑过脑袋瞧了瞧,中间的便是王家小院。一个王家小院罢了,何必小题大做,还需要舆图?
"小杏子,你没发现这沿途一个人也没有吗?要是寻常百姓害怕躲了起来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一代是民宅,住户百姓又去哪儿呢?我猜定是小道长施了法术,将人都引了出去."
没想到这弱不禁风的朱哥哥倒有几分头脑,连舆图都能手绘."文礼哥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舆图,怎么和我看过的不一样呢?"
朱文礼见小杏子如今乖巧的模样,想到了文允,柔声回答道:"文礼哥哥家贫,只能手绘。我们这次只是找和王家有关的线索,所以画得简略一些,自然与你见过的不同。"小杏子一听是手绘的舆图,这么短的时间尚且如此精致逼真,对眼前的朱文礼当真多了几分尊敬。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王家小院门口,本就不富裕的小院现在更显荒凉。两人趴在门口往里瞧.线似的门缝,看得并不真切.
只见那王麻子的娘正挽着袖子在案板上揉面呢,王麻子的爹正一点一点地给面团加水,两人默契十足,一看就是十几年陪伴才有的默契。嘴巴还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他爹,明年开春咱手上的前就够了,倒是哈就给狗儿说个媳妇。”
“是啊,到时候媳妇再生个小狗儿,咱老两口也算圆满了。”
“再撒点面粉,就是不知道那小媳妇会不会介意咱家狗儿的脸。”
“定是不会,她若知道咱家狗儿脾气好,人又勤快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文礼哥哥,你还会看唇语?”小杏子越发觉得这个朱文礼有几把刷子。
朱文礼一把捂住小杏子的嘴,动作虽急却很轻柔。“小点声,莫要惊扰到里面的人呢。”
小杏子撅了撅了嘴,”我看不然,里面的人,显然发了癔症,若我这三言两语就能唤醒,那我小杏子岂不是一代名医了。
朱文礼失笑,“小道长在做法。”小杏子立马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