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决定留下来的谢伦,正在一头心思的研究着他的养娃之道。
人家生儿容易,养儿难。但是谢伦觉得生盘石难,养盘石更难。
何况由谢伦自己一个大男人带着,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第一步为了解决饮食的问题,为了让盘石营养健康的成长,谢伦每天都会背着盘石,亲自前往当地的牧场,采取新鲜的牛奶回来。
然后加入乳糖进行下一步的加工,变成了美味营养的牛奶。
谢伦每天都这样工作着,一天不落,直到盘石不再吃乳食,学会说话。
盘石自会说话以来就一直管谢伦叫爸爸。
第一次听到盘石叫自己爸爸时,谢伦内心是多么的激动。
毕竟是谢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带大的,是谢伦看着他由爬行,到学会走路,再到说话的。
谢伦一路以来,为了盘石的成长付出了那么多,被叫一声爸爸,一点也不为过。
可是谢伦内心激动的同时也很害怕,因为盘石是上头老板的儿子,谢伦又何德何能当人家的爸呢。
为了不招惹来不必要的灾祸,谢伦慢慢纠正了盘石对自己的称呼,只允许他称自己为叔叔。
可是在盘石心里头已经默认了谢伦这个爸爸人物,所以就算纠正了,三天两头盘石就又恢复了对谢伦的称呼:“爸爸,你看,多好玩。”
敏感的谢伦一听此话,就凶神恶煞的把盘石揪了起来,大声呵斥:“我不是你爸,以后再也不许叫我为爸,只能叫我叔叔。”
“不,我不要叔叔。”面对谢伦的凶狠,盘石更是可怜巴巴的挤出两行清泪:“你是我爸,我就要你做我爸。”
这样的话要是被上头老板知道,估计是要被诛九族吧?
谢伦赶紧堵上盘石的嘴:“小祖宗求你别再说了,不叫叔叔,那叫老爹总算可以了吧?”
谢伦已经作出了最大让步,以最大的胆子,允许盘石叫自己为老爹。
叫老爹总比叫老爸强。
在谢伦内心是这么认为的。
盘石那时虽小,但也很懂事,他见谢伦被吓得满头大汗,心惊肉跳的,就乖乖的点了点头:“老爹。”
在现代叫爹那是没多大碍,但是对于盘石来说,爹就是等于爸。
内心还是单纯的偷着乐。
但是随着年龄的长大,盘石的那份单纯的思想被打破。
因为他读书认识了知识。
有一天他放学回家,就拽着谢伦寻根问底:“老爹,为什么同学们都有爸妈,而我只有爹?”
“你也有爸妈呀!”谢伦笑了笑,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发。
“嗯嗯,那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这样问呢?”
“因为今天老师问我们,爸爸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盘石换了换气,接着说:“而同学们都说他们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当老师问到我的时候,我却回答不出来,然后老师就叫我回去问爸妈,所以我现在就回来问你了呀。”
“老爹,我是从哪里来的呀?”
‘这什么低级问题?’谢伦听完问题后,一脸不情愿回答。
该怎么回答他呢?如实的回答吗?他还这么小,如果把真相告诉他,他会不会承受不住打击?
谢伦思前想后,还是跟他实话实说吧,说不定他听不懂呢?
“你是一个试管婴儿,是从一根试管里面出来的。”
啥………?
盘石那好奇宝宝一般的小眼神完全懵懂,果然完全听不懂谢伦的意思。
不出谢伦所料,谢伦就这样沉默看着他,瞧着他那懵圈的样,不做任何解释,让他自己领会去。
“欧耶,原来我是从水管里爆出来的。”
盘石忽然间想通了,扭起个屁股跳起了插秧舞,还一边黄婆卖瓜自买自夸。
“比那些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同学威风多了。”
谢伦哭笑不得,只好配合着点点头,“对,是跟从水管里爆出来的差不多。”
谢伦就这样把盘石暂时忽悠过去,虽然是欺骗了他,但是至少可以满足到他的童心。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包得住火的纸。
盘石由小学高升到初中,重新认识了知识,再也不是那个好忽悠的孩童。
初二的一个下午盘石放学回来,就板着脸逼问谢伦:“爹,我真的是试管婴儿吗?”
他这句话都是带着质疑的颤抖。
谢伦心头一抖,锅铲都拿不住了。
摘下围裙,走向盘石,细声问:“盘儿,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因为,”盘石抽噎了一下:“因为今天书本上讲到了试管婴儿,是体外受精而来的婴儿。”
“我想知道,我的父母为什么要做试管婴儿,为什么做出来后又不把我带在身边。”
盘石终于忍不住长涕大哭。
他感觉自己是一个离体的婴儿,和其他人不一样,自己就像一个怪物。
“傻孩子,这没有什么好哭的,除了孕育方式不一样外,你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至于你的父母为什么要培养你而又不养你,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没头绪。”
“甚至你妈还没有孕育过你,你是完完全全的体外受精,体外长大出生的婴儿。”
谢伦和盘托出,免得日后盘石再受一次刺激。
是谢伦一手一脚,将他从受精卵,培养到婴儿再到成人的,谢伦才是他的再生父母。也只有谢伦才配!
不管怎么样,盘石的希望已经完全幻灭。他的心不是一般的悲凉,不仅是孕育方式不一样,而且还是无父无母教养的试管婴儿,比孤儿还要悲惨上几倍。
冷冷的浅笑,然后转身回房,把房门重重的掩上,盘石就这样坐在地上靠在门后,双手抱脚,凉凉的继续落泪。
盘石哭泣的声音渐渐变大,传到了门外,门外的谢伦越发焦急,猛地敲门。
这才多大的孩子,谢伦真的怕盘石会做傻事。
“盘儿,你想开一点,千万别做傻事,你还有爹在呢。”
“老爹放心,盘儿自有分寸,呜呜呜,…”盘石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甚是悲情。
哭成这样,这叫人怎么放心?
谢伦真是那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心情,巴不得撞门而进,以确保盘石平安。
但是又怕他受到惊吓,所以就暂时让他自己一个人放声大哭,静一静。
谢伦就这样守在门口,一天一夜,忽然听不到了哭声,谢伦焦急的撞门而进,还好盘石只是哭累了,趴在床上睡着了。
看着那泪痕斑斑的小脸颊,不禁让人心疼。
谢伦把他抱上床放睡好,就守在床边也睡了过去。
谢伦睡了一觉便醒过来,而盘石则睡了两天两夜,完全没有觉醒的意识。
谢伦担心了个把书翻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是盘石伤心过度,他的潜意识不愿意醒来吗?
还是他就此成了一个活死人?
这两种假设,谢伦更希望是第一种。因为只要唤起他的意识,他就会醒来。
而第二种却是无止境的休眠。
令人意外的是第三天后,盘石自己醒了过来,还把守在床边的谢伦也一并叫醒。
“老爹,醒醒了,盘儿饿了。”
盘石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醒了之后才发觉谢伦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最不应该令他伤心的人。
“盘儿,你可算醒了。”眼圈眼袋发黑,双眼布满红血丝的谢伦,忙得跳醒把盘石牢牢抱紧。
多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他可是谢伦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老爹马上给你做吃的去。”
谢伦一副婆娘的模样擦了擦眼泪,就去厨房忙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