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斋出来,出了一身臭汗的沈昭,彻底没了睡觉的心思,又不想把人都叫起来,再给她烧洗澡水,便又跃上了屋顶,准备吹吹凉风。
脚刚踏上屋顶,沈昭便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抱着东西堆到正房门口。
沈昭趁那黑影走开,又去拿东西的时机,跃下房顶,攀上了正房外穿廊内的梁柱。
这个位置离得近,能看清那人的面目。
隐藏好后没有多久,沈昭便看到安西王的贴身侍婢之一的怜儿,抱着一大抱晒干的麦秸走过来。
这次堆在了东侧窗子下。
这是要点火烧我?
沈昭猜度着。
然后趁着怜儿再次离开的工夫,从西边的窗子进了屋。
就着穿廊下的灯笼光和星月之光,沈昭迅速收捡了贵重之物,装于包裹内。
跃上房梁,揭开屋瓦,钻出了屋顶。
将包裹藏入园子入门处的假山内,沈昭便又潜回偏房的屋顶上看热闹。
将正房的门口、窗下都堆上麦秸后,怜儿又拿了两大坛烈酒,洒在了门上、窗子上,还有麦秸堆上。
最后竟还拿了一把锁将房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怜儿吹燃火折子,引燃麦秸堆、门和窗子上糊的纸。
因为有烈酒助燃,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怜儿退到院中观望,直到火舌舔到了穿廊顶时,她才悄然回了房。
奴仆们一般住在外院的下人房,内院每晚留几个值夜的丫鬟,通常是贴身大丫鬟长期住在内院,轮流值夜。
暮园,原本便是小怜、怜儿、小爱、爱儿四人住在内院,沈昭入府后,又加了橘香和阳春两人。
正房和两侧的偏房是连在一起的,正房着火,必定殃及偏房。
沈昭觉得怜儿并不是那种为了烧死别人,便能搭上自己性命的人,想必会有后招。
所以,在火势蔓延到偏房之前,沈昭仍是不动声色。
事有凑巧,首先发现火情喊人的,并非是沈昭设想的怜儿,而是橘香。
“走水了!快起来,救火!”橘香惊叫出声,转身回屋,拖出了阳春。
正房火势颇大,门窗皆陷于火海,冲进去救人根本不可能。
“王妃还在里面,可怎么办啊!”阳春哭起来。
“把她们也喊起来,一起打水救火。”橘香拉着阳春,一起去对面屋子,拍打门喊人起床。
安西王身体缓过来些,正由鬼七扶着要去净室沐浴,却看到正房方向火光隐隐,又隐约能听到有人的喊声。
两人不及多想,立时纵身跃起,踏竹而行,奔往正房方向。
“王爷,王妃还在里面。”橘香哽咽地说,“但大火封了门和窗,进不去。”
此时火势还没有蔓延到偏房,安西王冲进一间偏房,扯了条棉被披在身上,喊道:“往棉被上浇水,浇透!快!”
“王爷您刚病发,身子虚弱,还是我来吧。”鬼七去抢安西王身上的棉被。
“来不及了!快!”安西王看着熊熊燃烧着的正房,火光映红了他的眼。
鬼七了解自己主子的性格,也不再多劝,截住抬水路过的人,将一大盆水兜头浇在了棉被上。
沈昭在屋顶上看得眼跟着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