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衷的热爱,全力的付出,生活中最最不起眼的点点滴滴,是最能唤醒人的生命力的东西……”
房间很安静,所有人看着我,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清晰有力。
“黑暗中的光束,沙漠里的水囊,城市夜晚的霓虹,这些最不起眼的东西,对于真正热爱它的人而言,都是很珍贵的东西。因为他们能让迷茫的人找到方向,让绝望的人看到希望,让悲伤的人感受到生命的旺盛和强韧。对我而言,热爱,就是如此。”
它从来不是一种抽象和空洞的东西,它是帮助我做出坚定的选择,支撑我走到现在,并将一路陪伴我继续走下去的,比钻石还珍贵的东西。
“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活得忙碌而平庸,并非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业,你很幸运,”傅琰商坐正了身体,双手交叠在桌上,认真的对我说,“我该恭喜你,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说,坚持比选择更难。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选择。”
“我会的,”我轻声说,“谢谢你。”
“你可以走了,回去等通知。”
傅琰商并不在意我的感谢,侧头对一旁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让下一位进来。”
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走出大楼,满脑子都是纷乱的思绪,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乱。
到了宿舍楼下,我只好摇摇头,告诉自己,安心等待面试结果就好,其他的,别想了。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结果,时不时点开手机短信,点开通话记录,或者点开邮箱,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条未读信息。
那场有点出乎意料的面试始终没有传来结果,第三天晚上,我抱着手机坐在床上,盯着安静的手机出神。
王也推门进来,就看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她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我没理她。
她拿着洗漱用品去浴室,穿着睡衣回来,站在我床边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我还是没理她。
关灯前,她拿着手机站在我床边,伸手在我面前晃一晃,我终于肯抬头看她,还是没说话。
她突然踢掉鞋子,钻进我的被窝,和我并肩坐在床上,偏头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我直接将头埋在膝盖上。
“人家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都理人家了,我这都四次了,你还是不理我,飞飞,你是不是看上别的臭男人,不要本王了?”
王也伸手扳过我的脸,唾沫星子快要喷到我的脸上。
我退开一点,将半个身子靠着墙壁,歪头对她说,“你快回去睡吧,我自己坐会儿。”
“你都坐多久了?”王也笑了一声,“你脸都还没洗呢,衣服也没换,难道是要学人家佛祖打坐升天?对了,你今天不是去面试吗?结果不好?”
“不知道。”我没精打采的摇头。
“大公司用人都挑,出结果不会那么快,”王也试图安慰我,笑着说,“别颓了,你好好睡一觉,也许结果明天一早就发你手机上了。”
我敷衍的“嗯”了一声。
“爱妃,躺下吧,熬出黑眼圈王爷心疼。”她按着我的肩膀让我躺好。
我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实在没心情和她说笑,侧身对着墙壁。
这两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个面试而已,如果这家公司不肯要我,我换下一家公司继续投简历就好了。
可每当我想起面试当天的情形,想起傅琰商那双漠然的黑色眼睛,想起他说过的话,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要是,要是,我能进入那家公司就好了,这样,我这学期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或许,还能时常见到他。
我翻了个身,烦躁的拉起被子盖住整张脸。
为什么想见他?
蜷缩在被子里,忍不住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
被子被猛的揭开,我睁开眼,王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飞飞,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我不信。”
我不说话,也不去看她,闭上眼装睡。
过了片刻,她忽然问,“你面试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ck集团旗下的一家分公司,叫维斯酒店……”我报了一串长长的英文名字。
“哦。”
“怎么了?”我起身看着她。
“我替你问问情况。”
她拿起手机开始拨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立刻被对方挂断。
王也没停顿,继续拨。拨了两次都还是被挂断。可以想像对面那人是有多不耐烦。
我戳一下她的手臂,“要不算了吧。”
人家都不想接。
她继续拨,这次,电话只响了三声,终于被接起。
王也看我一眼,然后对着手机说,“傅琰商,我找你不是想烦你,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傅琰商的声音在不耐烦之余,透着浓浓的倦意。
“林褚飞的面试结果是什么?”
“林褚飞?”傅琰商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淡漠的口气压根就是不记得这个人的样子,“是谁?”
“我室友,她两天前去你家维斯酒店面试了,是酒店大堂经理助理实习生的岗位,你帮我问一下人事部,她的面试结果怎样。”
傅琰商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根烟,一时间找不到打火机,于是将烟夹在指尖转了两圈,开始眯着眼睛回忆。
很快,他想起前两天自己心血来潮去面试厅,刚好那姑娘还没走,他在一堆简历里看到这姑娘的名字。
他当时随口抛出一个问题,没想到那姑娘给了一个不算太出色、却能勉强让人接受的回答。
只不过,她的简历混在一堆名校高材生的简历中,显得太过平庸。她的面试过程,也并未让她脱颖而出。
那日,他在面试厅没待多久,就因事离开。
至于面试结果,他根本不关心,但酒店用人标准是他定的,那姑娘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
盯着窗帘透进来的暗淡的霓虹灯光,他声音透着疲惫,也透着随意,“她没过。”
“没过?”王也一下子提高音量。
声音传过去,傅琰商皱起眉头,将手机移开了半寸,说,“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为什么没过?”王也说,“因为她是我室友,你连带着给她穿小鞋呢是吧?”
“呵。”
电话被挂断。
王也握着手机有片刻愣神,反应过来后扔了手机,转头对我说,“飞飞,这事儿很可能是我连累你了,明天我去问清楚,一定给你讨个说法。”
我有点蒙,“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也拉起被子盖住自己,脑袋往我这边拱一拱,打着呵欠说,“没什么,今儿太晚,困死了,先睡吧。”
王也怀疑质问他的那刻,傅琰商冷淡的勾唇,懒得解释为什么林褚飞面试没通过。王也误会就误会吧,他并不在乎。
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休息前,他还自嘲的笑了一下,大半夜接那个蠢女人的电话,是他脑子抽筋。
窗外霓虹闪烁,透进窗内的那束灯光映在他幽深的眼眸。
或许越到深夜,大脑就越是清醒。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林褚飞在面试时说的那番话。
……黑暗中的光束,沙漠里的水囊,城市夜晚的霓虹,这些最不起眼的东西,对于真正热爱它的人而言,都是很珍贵的东西。
他甚至还能清晰的记起,明亮的灯光下,女人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烁着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真正热爱一件事并为之努力着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傅琰商沉默了一瞬,将并未点燃的烟扔到烟灰缸里,然后拿起遥控器,把窗帘关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