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你身为内务堂管事师兄,底下的师弟们之间有这么大的矛盾,你难道也毫不知情吗!”
曾涛此言一出,左手边的内务堂执事廖洪武便立即开口,质问起身后的内务堂管事齐鸣来。
廖洪武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蓄着一把大黑胡子,语气粗矿,嗓门很大!
“回师叔,确实是弟子疏忽了。内务堂统管峰内大小杂务,我疲于应对,这才忘记了关怀师弟们的情绪,导致他们犯了宗门的法规制度!”
齐鸣低着头,十分谦卑的拱手说道。
不过其话中含义,却十分耐人寻味。
“哼,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们执法堂不作为,才导致峰内乱像叠生吗!”
另一边的执法堂执事陆见春冷哼一声,瞥了齐鸣一眼。后者连忙拱手赔罪,连道不敢。
陆见春乃是玄胎宗下附庸的修真家族陆家的旁支子弟。其外表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气量略小,颇为护短。
“公道自在人心,作不作为不是靠自己说的!
这些新弟子入门不久,对宗门的法度了解不够,正是要加强执法力度的时候,岂能懈怠!”
廖洪武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手下受他人苛责,所以便接过陆见春的话头,开始指责他们执法堂不作为。
“我们执法堂最近在为灵田改制而四下奔波,这可是内门下来的旨意,岂能说是无所作为!
而且这负责联络弟子,面授时宜,乃是内务堂的本职。如今出了这么大的闹剧,内务堂难道就能脱的了干系吗!”
陆见春见廖洪武把事情说的如此露骨,便也不再遮掩,针锋相对的说道。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此事理应执法堂管辖,先去把场面安抚下来,该罚的罚,该骂的骂。一切按照宗门制度来办。”
曾涛见两边互相推诿,面色不快,于是便直接一锤定音,不给双方扯皮的机会。
陆见春闻言,神色一动,紧接着便给了身后的执法管事熊余一个眼神。后者用力一抱拳,会意而去。
“向波,你也去协助执法堂处理此事,记得注意分寸!”
曾涛见状,也对着身后的管事弟子说了一句。接着便不再多言,眼神微闭,仿佛进入修炼状态。
“是,师叔!”
名叫向波的传功堂管事眼珠一转,心有所悟。隐秘的看了看两边的执事一眼,然后也随着熊余一起前往界岭下方。
一旁的廖洪武看着两人御剑朝下方而去,眼神微凝。然后又转头看向陆见春,只见对方面色如常,不咸不淡的回了他一眼。
廖洪武看了看身后始终低着头的齐鸣,无奈的摇摇头,也闭目养神起来。
……
“执法堂办事,围观者速速散去,回到各自驻地,否则依照聚众闹事罪论处!”
半空之中传来一声大喝。顿时围观弟子心中一凛,便匆匆离开,各自回到相应的驻地。
对峙的双方也皆抬头望去。只见两道白色身影御剑而来,转眼就落到对峙的中间地带。
此时原本在人群后方的两堂中阶弟子,看到两人的身影之后,也连忙赶到中间空地,给二人行礼。
“徐耀,你怎么回事,作为执法堂代管弟子,竟然纵容械斗!”
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熊余横眉瞪眼的质问着匆匆赶来的徐耀。
“管事师兄,此事颇为复杂,还请师兄听我解释!”
徐耀面色恭敬,不过语气流畅,显然是看到熊余主理此事,心中便有底了。
“哼,此事已惊动执事师叔了,还不快说!”
熊余瞪了徐耀一眼,不过眼神却并没有过多的苛责,反而有种其它意味。徐耀本就是头脑机灵之人,哪里看不出熊余的意思,顿时心中一喜!
“师兄,两方冲突,实在是事出有因!
前几日丙字灵田许多弟子莫名催动赤焰符求救,损失了大半探索时间,此事您应该也有所耳闻。
其实并不是这些弟子受到猛兽袭击,或是困在什么险地之内。
而是因为这些乙字灵田的弟子,担心灵田改制损害他们的利益!
所以他们便动用下三滥的手段,围殴下等灵田的弟子。以此断绝这些弟子的上升之道,以后便不能再威胁他们的灵田地位!
您也看到了,这些丙字灵田的弟子们个个带伤,别说收获了,恐怕此次之后,连修为都要倒退!
如此作为,一是违抗内门改制旨意,二是损害同门情谊!
我们执法堂本应秉公执法,不过因为牵涉弟子太多,我们人手又太少,所以一时便有些疏忽了。”
徐耀一番长篇大论,不仅将义合会的聚众动机变得正义起来,也把自己在后方旁观说的冠冕堂皇!
“噢,竟有此事!”
熊余对徐耀的话不疑有他,于是将目光转向那些鼻青脸肿的弟子们。
这些弟子们见有地方诉苦,顿时便响起一片哀嚎,纷纷控诉金刚会弟子围殴同门,手段残忍!
“你们血口喷人!有种拿出证据来,仅凭你们义合会的一面之词,就想诋毁我们乙字灵田的弟子吗!”
石豹听不得对方的怒骂之声,便大吼着回击义合会的弟子们。
“住口,在熊余师兄面前,也用得着你来大呼小叫!”
石豹之兄石虎瞧见熊余面色不善,连忙出来斥责石豹。后者看到兄长的眼色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便乖乖的拱手退下。
“熊余师兄,师弟管教不严,还请见谅!
不过徐耀的话也太过武断,岂有找不到证据而定他人之罪的道理?
而且执法堂执法应当实事求是,怎么能凭一己推测,就定人之罪呢?”
石虎虽然没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齐鸣,不过也不会轻易让徐耀拿捏罪名!
“哼,所以你是在教我们执法堂做事吗!”
熊余脸色阴沉的看着石虎,满是横肉的脸庞很是吓人。
“师弟不敢!”
石虎突然感受到一股威压笼罩全身,不由鼻尖冒汗,连连躬身赔罪!
“熊师弟,我觉得石虎说的倒也没错,没有证据确实不能下此决断。这可是关系到几百名弟子的声誉啊!
除非有义合会之外的弟子作证说明,才能判定其罪名!”
一旁默不作声的传功堂管事向波突然站到石虎前方,挡住了熊余的威压,开口说道。
“唔,向师兄说的有理!
你们有人看到乙字灵田弟子行凶的吗!”
熊余见向波出面,面色变得缓和起来。看着四周还剩下的灵竹峰弟子,朗声问道。
此时周围旁观的弟子大都是无派系的灵竹峰弟子,也有少数几个爱看热闹的弟子混杂在内,陆小琪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熊余的询问,其他弟子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可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突然对着林羽大叫起来。
“小呆子,你不是说前几天被那什么劳什子金刚会的五个人追赶吗!”
林羽一脸懵逼的看着陆小琪,心想你要我掺和这滩子浑水干什么,我自己都没说话呢!你没看到周围没一个人开口的吗?
“噢,这位师弟难道有隐情说明!”
熊余听到陆小琪的话,眼睛一亮,看着林羽说道。
“额,其实……”林羽内心毫无准备,一时有些语塞。不过很快就有人主动打断了他的话。
“不对,此人也是义合会的成员。前段时间他还打伤了我们金刚会的人!”
石豹急匆匆的指着林羽说道。
“谁说林羽兄弟是我们义合会的成员了!
先前和你们金刚会的擂台,乃是你情我愿的公平对决,林羽兄弟只是我请来助拳的而已!”
听到石豹这话,徐辉赶紧站出来澄清。
林羽见此一幕,内心不由一阵好笑。
这徐辉一开始巴不得逢人就说自己是义合会的成员,现在有利可图,又断然改口,真可谓‘精致利己’的楷模!
“好了,都不要说了!”徐耀见徐辉和石豹又要掐起来,连忙开口制止。
“到底是不是义合会的人,这位师弟你当着熊余师兄的面说清楚。师兄乃是练气九阶的高手,你若是说假话,定是瞒不过熊师兄的!”
熊余听了徐耀的话,也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一旁的向波张了张嘴,不过思虑片刻,最后又沉默了下去。
“回诸位师兄,我确实不是义合会的成员,也和徐辉等人没什么私交!”
林羽见情况到这个地步,只能实话实说。
“哈哈哈,很好!既然你不是义合会的弟子,那么你的话就可以作为证据!
现在说说看,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熊余死死盯着林羽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大笑,似乎是确定了林羽所说乃是真话!
“禀告师兄,在探索第四日时,我确实遭遇了胡勇五人的追击,不过最后被我逃走了!”
林羽无视了在一旁疯狂使眼色的徐辉,直言回答道。
“嗯……”熊余眼神微眯,看着林羽和林羽指认的五人,沉吟了片刻。“胡勇五人,你们承不承认林羽说的话!”
胡勇几人看了看身前的石虎,见后者无奈的点了点头,于是只好开口承认。
“既然如此,依照宗门法度,胡勇五人应该如何处罚!”熊余瞥了一眼身后的徐耀说道。
“此举属于恶意挑衅同门,应当禁足一年,不得出自身灵田之外。违者立即逐出师门!”
徐耀虽然对此结果不太满意,但还是朗声宣布道。
“嗯,就这么办!”熊余点头肯定道,然后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向波。“至于其他的弟子……”
“其他弟子都是被动参与,并不知情,口头劝诫一番就算了吧!”向波适时开口说道,也算是为此事定了基调。
“嗯,向师兄说的没错。念在尔等初犯,小惩大诫即可。回去抄一百遍宗门法度,交给执法堂验收!”
熊余说完看了向波一眼,后者点点头,不再言语。
接着二人又劝勉了一番底下的中阶弟子们,然后就御剑回到山腰去复命了。
场上对峙的弟子们也在各自的头领挥手之后解散开来。趁着最后一天的时间,或在附近探索一番,或是相互攀谈交易。
林羽拉着陆小琪连忙离开此地,走到界岭空地边缘的森林附近。
“小琪师妹,你下次可别再这样擅作主张了!”
林羽看着一脸无辜的陆小琪,原本准备的一番激烈言辞也说不出口了,只能严厉的劝告了她一句。
“哦,知道了!”小丫头敷衍的应了一句,见林羽转身,便皱了皱鼻子,朝林羽做了一个鬼脸。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太阳也悬在西山之上了。
林羽在一处空地上架起火堆,从储物袋两条岩羊腿,就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娇喝。
“好你个林羽,把两个小家伙甩给我,自己却在这里吃香喝辣,沾花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