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众人突然被沈洛的话噎的一个踉跄,一转头就对上了沈洛那明晃晃的大眼睛,仿佛写满了小钱钱。沈洛看许轩辰不明白,连忙比划着解释道:
“世子爷,你身家性命价值万万金!本公子之前可是救了你的小命,小和尚是出家人,脸皮子薄,不会要你的谢礼。本公子虽然要了你几瓶破酒,但那几瓶破酒那抵得上世子爷的性命,报酬起码十倍往上,才勉强配得上世子爷的身份!”
许轩辰看着沈洛像地痞流氓一样勒索自己,顿时一阵头大,还有一丝好笑,故意僵着脸开口:“太白醉也敢叫破酒!别的一毛没有!爱要不要!既然这破酒你沈洛看不上,我就留着自己喝。”
沈洛脸色瞬间一囧,支支吾吾,转而又幽怨的看向许轩辰,最后又神色不明。
许轩辰被沈洛看的发慌,直接问道:“你还想干什么?一并说了吧。”
沈洛神色幽幽的盯着许轩辰,转头对着问初小和尚开口,语气无比认真:“小秃头,要不你和我一起绑了这小子,然后去找他老子要赎金怎么样?”
噗,哈哈哈,小和尚和公仪月没忍住哄堂大笑,就连老妪这般上了年纪有了阅历的人精都没忍住——还真是有趣的少年!
许轩辰脸色漆黑,当即扬起大戟就朝沈洛打去。
“嘿!莽夫,你来真的。”
“哼!沈洛,出门在外要注意言论,不然会吃大亏,既然你不懂这个道理,今天我就开教一教你。”
“叫你一声世子爷,不知道有几斤几两,倒是嘴上功夫到位了。”
……
公仪家那艘货船停靠在南枣湾,二三十挣苦力钱的的汉子这会儿正来来往往,呦嘿呦嘿的往下挪着货物。厚重的的方正木箱齐罗罗的架上十来架马车,身穿锦缎的管事忙碌碌的指挥着怎么摆放才是最好。
管事眼尖儿,远远就瞅见了归来的公仪月和老妪,立马热情的向前迎了上来:“七小姐,秋执事。”
“嗯”老妪只是冷淡的回了一声,倒是公仪月话多了一二:“几时能上路?还有让伙计准备些吃食,我要招待几位朋友。”
“快了,再有片刻就操弄完了,之后立马就能上路。我这就吩咐伙计准备吃食。”管事急忙去招呼吃食。
“多谢曼月姑娘,还有公仪前辈这次出手相助,请两位有时间到我落京来,我定要好好款待诸位。”许轩辰还是一副冷峻模样,打这些话倒是真心实意。
许轩辰和沈洛打了一架,结果不了了之,毕竟不全力出手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倒是搞得沈洛有些灰头土脸的,这莽夫干起架来哐哐哐,搞得跟地龙翻身一样,大片大片的烟尘土屑落了沈洛一身。
公仪月说了一些客套话,就领着几人朝一处小亭子走去,亭子里摆上了木桌,不断有伙计端上一盘有一盘的菜肴。
沈洛看着饭菜渐丰,却没有一丝酒水的影子,不由得着急,忍不住问道:“没酒吗?”
“黎叔,去取些桃花醉来。”公仪月朝着管事招手。
“月姐姐,月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咦,怎么有一个大和尚,哇,那两个哥哥好帅呀~”
突然一席紫衣倩影飘忽而至,公仪月上前拉住李南姬伸过来的小手介绍到:“李南姬,小妮子,这几位都是姐姐的朋友,可不要胡闹。”
这小妮子似乎也意识到刚刚的话有礼貌,笑着不说话,只是冲着沈洛几人招了招手。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显得古灵精怪。
小和尚盘地而坐,白净的脸上冲着小姑娘露出和善的笑意,算是打了招呼。
看着这小妮子用食指拨开垂挂髻前的碎发,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有些淡淡的殷红色,瞅见小和尚的目光却把头撇了过去,看的问初发笑。
公仪月拉着小妮子来带一处坐下,附耳在小妮子耳边喃喃细语了一阵,这才放心的转过头来。
“南姬年纪还小,脾气有些孩子气,还请诸位多见谅些。”公仪月细语开口。
刚好管事的把桃花酿拿来了,酒菜都已经备好,小亭五人齐齐上筷。
沈洛放荡形骸惯了,之前又在嘉关水泽飘荡了半月,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当即大快朵颐起来。大口大口往嘴里灌酒。
小和尚专挑一些素菜来吃,公仪月也是个有心的姑娘,之前还让管事多准备了些素食,这才没冷落了问初。
除了沈洛之外,许轩辰刚开始还端着一丝架子,吃喝还文雅些。
但到底是自小在武宗长大的孩子,那有那么多的规矩,在看到沈洛几筷子下去烧了大半的盘子时,彻底不装了,立马加入到大口吃喝,大碗喝酒的行列中来。
酒过三巡,饭过半响。
酒足饭饱的沈洛慵懒的倚靠在小亭的红木柱子上,手指拿着牙签剔着牙。
“寒色染来南枝木,三尺七寸荡人间。月姐姐,那是春秋剑中的寒枝呀!”李南姬小脸有些酡红,目光迷离的看着沈洛放在一旁的寒枝剑。
“小丫头挺识货的嘛。”沈洛挑着眼说到。
“那是,就连南唐中孚城的沧耳剑,剑圣刘以农的瑶鲸,藏在大唐九雀阁楼宇中的大明朱雀和青山书院大儒曾令华的君子剑本公—本姑娘都见过。”
小妮子说的高兴,差点说露了嘴,将自己的来历抖了个一干二净。当下心里恼怒,暗骂喝酒误事。
沈洛本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小妮子见识如此之广。不,这已经不是见识,而是一种底蕴的表现。
“哦,连大明朱雀都见过?”许轩辰眼眸瞬间一紧,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其余还好说,不管是剑道巨擘中孚城,亦或者是剑圣刘以农、大儒曾令华都为天下世人所知。剑十三苍洱、剑十八君子、剑二十八瑶鲸都赫赫有名。
许多人见过也情有可原,但排名第六的大明朱雀却深藏南唐皇宫,又怎么是寻常人随意可见得。而且就连大明朱雀深藏九雀楼宇这等隐秘都能随口道出,这人不简单!
看着因为李南姬一句话而变得诡异起来的氛围,公仪月虽然也吃惊于这小妮子的话,但也来不及多想:
“小姑娘的玩笑话,小妮子,南唐远遥遥在十万里之外,你怎么会见过这些名剑,怎么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尽说瞎话。”
小妮子也是个有眼色的,当即就一副被揭穿的模样,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当然,在许轩辰看来极不自然。
“曼月还不知道两位位公子和这位小师傅要去何处,天地之大,不知还是否有缘再见。”公仪月打岔着话题,问向沈洛几人。
“哦,对了,沈洛我只知道你要去尚元都,不知道你去哪里干什么,我之一脉尚有不少探子在那里,可要不要我帮忙。”许轩辰闻言,朝着依靠在柱子上的沈洛问道。
“看见那柄剑了吗,也是为了寻一把剑。”沈洛说到,寒枝有灵,嗡嗡蝉鸣,像一个雀跃的孩子一样在空间里旋转,好像在为自己主人提到自己而高兴一样。
“一把剑?沈洛你已经有了一把春秋剑怎么还要找一把剑,难道那把剑还能比你的寒枝更好。”问初不解,寒枝剑已经是这天下第一等的名剑,沈洛怎么还要寻一把剑!
看着许轩辰几人也是同样的疑惑,沈洛开口解释到:“三十六柄春秋剑之所以名列春秋剑榜,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大的名气,而在于剑本身,每柄春秋剑都有灵,是活物!”
寒枝微微盘旋,飞到沈洛眼前,沈洛看着雀跃的寒枝剑继续说到:“名剑有灵,这一点就是这世俗天下剑器万万,而独有三十六柄春秋剑独尊的道理。”
“剑器有灵,这也就意味着不再是人选剑,而是剑选人,剑器择主,也就是良禽择木而栖。总所周知,我剑潭昔年作为天下第一剑道大家,自古传承幽谷寒、龙舌、冰月漓、寒枝、泰岳总计五把春秋剑,当年我剑潭幽剑仙宋若依不顾剑潭劝阻,在尚元都一战中遗失了幽谷寒。”
沈洛说到“天下第一剑道大家”时有意无意的撇了撇许轩辰,要不是昔日三国灭商,这个名头也不会被北离风花雪月亭那帮娘娘腔夺了去。
李南姬砸吧着嘴,乖乖,别人一把都得不到的春秋剑,这伙人却有整整五把。搁这搞批发呢,怎么感觉春秋剑到了这人嘴里成了大白菜。
“所以你是要去找幽谷寒?”许轩辰若有所思的开口。
沈洛点了点头:“幽谷寒作为春秋剑排名第一的剑器,同时是兵戈榜上唯二的两把之一,一直是我剑潭势必要巡回的宝物。”
有春秋剑榜自然也有别的兵器榜,而这兵戈柄就是世间所有兵器的榜单,兵戈榜不作排名,只记录十八样最强兵器,兵戈榜上的兵器,无一都是镇国镇教重器,皆被用来镇压气运之流。像是东禹王朝的上古九鼎,小和尚所在浮光寺的浮世大钟,镜海海底潜藏的落仙古坛……幽谷寒的遗失,让剑潭气运大减。
问初皱着眉头;“要寻找那柄剑要是你们剑潭强者去寻岂不是更有把握,为什么只有沈洛你孤身一人?”
沈洛清点寒枝剑,寒枝像是不满一样转动剑身,抽离沈洛周身的范围:
“小秃头,你们浮光寺的浮世大钟这么多年可曾有长老或高僧能驱动?还有,莽夫,我记得你们落京不是世代祭祀着九鼎之一的禹州鼎吗,可有实力高强到强硬掌握禹州鼎的狠人?”
面对沈洛忽然的问题,问初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了:“没有。”
浮世大钟,在小和尚的记忆中一直是一副黯淡无光的古朴模样,每年都有僧人尝试催动浮世大钟但都无一以失败告终。
“禹州鼎只能以王朝气运催动。”许轩辰也回答到。
沈洛慵懒的站起身,似乎有些不舒服,重新找了个姿势躺好继续开口;“想明白了吧,这些有着巨大灵性的兵戈都不是强者所能强硬掌握的。神物择主可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