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推开了顶楼的门,楼上黑暗,只有头上的月亮在看着他们,顺便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喂,苏黎,你在吗?”
很安静,没有人回答。
“岳乃馨,我知道你在这里,你逃不掉的。”陆衍说道。
仍然没有人回答他。
陆衍拿出手机朝四周照着,最后在看天台的角落处,看到了一个人影,人影坐在栏杆上,正看着下面的城市,在听到身后的声音之后,便转过身体,借着光亮,陆衍看到了她脸上的微笑,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在看到陆衍之后,便从栏杆上了跳了下来,抬起一只手和陆衍打了声招呼。
那张脸,真的很美,美的有点可怕,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外边穿着短款夹克,脚上穿着浅色的高跟鞋,一只手背在身后,笑着和他打着招呼。
“你好呀,陆警官,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啊。”她笑着说道,声音如此的悦耳,像清晨的鸟鸣一样,可是此时的陆衍听着却如此刺耳。
“苏黎呢,她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不要这样啊,人家可是等了你这么久,你却一开口就找其他的女人,这样不好吧?”
“她在哪里?我问你她在哪里?”陆衍的声音是吼出来的。
岳乃馨看着他,笑着,没有说话。
“我问你,她在哪里?”陆衍说着朝她跑了过去。
“哎,到那里就好,别再过来了。”她说着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是一把剪刀,她扬了扬手里的剪刀,笑着说道,然后指了指栏杆的下方。
这时陆衍才注意到栏杆上拴着一个绳子,绳子被崩的很紧,下面似乎拴着什么。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下面是什么?”陆衍问道,指着绳子的方向。
“哎呀,怎么才注意到呢?你也太粗心了吧。”她笑着,“你猜猜下面拴着什么?猜对有奖励哦。”
陆衍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瞪着岳乃馨,然后看向绳子的方向。
“苏黎,你在那吗?”尽管不想相信,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绳子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回应。
“她不理你啊。”她朝下面看了看,“她应该早就已经醒了才对啊。”然后用力的晃动了几下绳子,绳子晃动着,很明显的下面垂着重物。
“别动她了!你到底想干嘛?”陆衍的脚步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几步。
“我都说了,站在那里别动,你要是再过来,我的手一抖,她怎么办?”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剪刀放在了那里绳子边,只需要轻轻一用力,绳子就会断掉。
“好,我不动,你不要乱来。”陆衍立刻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他紧张的看向绳子的方向。
“这不就对了吗,只要你不要乱动,我是不会伤害她的,毕竟她和这件事无关,不是吗?”
“好,我不动,你到底想要怎样才肯放了她?你都说了,和她无关。”
“你这么关心她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
“只是朋友?”
“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呢,看你那么紧张她。”
“是你的话,我也一样。”
“哦,是吗?”岳乃馨收起了笑容,眼神里露出了些许的哀伤。
“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的,包括你。”
“即使我杀了人也一样值得你救吗?”
“只要是生命,就不分值得与不值得的。”
“这样啊。”岳乃馨想了想,再次露出了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充满了哀伤,“即使知道你是骗我的,我还是选择相信你,如果能够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放了她,和我回警局,赎罪就行。”
“赎罪啊。”她的眼睛放空了几秒钟,“可是我没有觉得我有什么罪啊,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做了好事,帮他们重新做人,我有什么罪。他们都该死,被人生出来,却没有人教他们如何做人,那就只能由我来教他们了,可是,他们根本不听,那就只能回炉重造了啊,你说是不是?”她说着又恢复最初的那个疯狂的笑容。
陆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他不知道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但是不管她经历了什么,她都不该用这么极端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的,可是,现在他却不能说出来这些,因为那样只会刺激到她,苏黎还在那里,不能刺激到她。
“你说的对,你的确不需要赎罪。”苏黎的声音从绳索的方向传来了过来,她果然在那里,她果然已经醒了,只是,她不想说话,或者说,她是害怕的说不出来,一直安静的断断续续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她的视线看着楼下,心也由起初的害怕,变得慢慢的冷静下来,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改变,那就只能顺应事情的发展,继续下去,挣扎也是无用的功夫,心理学上有一个专业术语,叫习得性无助,就有类似的意思。
当我们面对无法改变的事实时,便会放弃,顺应事情的发展,逆来顺受。
“我就知道,你也会这么认为的。”岳乃馨笑着说道。
“赎罪是需要希望能被人原谅,而你做的事情是根本无法被原谅的,因为你根本就已经不是人了。”苏黎继续说道,她抬起头看着岳乃馨,语气虽然听上去很坚定,但是仍然可以听出些许颤抖的声音。
“苏黎,你还好吗?没事吗?”陆衍立刻问道。
“你闭嘴!”岳乃馨瞪着陆衍,然后看向苏黎,“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是在帮他们,帮他们重新开始,他们应该要感谢我,所以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但你还是做错事了吧?”
“你说什么?”
“要不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你是打算要跳下去的吧?为自己的错事负责,是吧?”
岳乃馨拿着剪刀的手在颤抖着,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