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珊珊还在徒劳地挣扎着,艰难的走到刘培身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蹲下来抱住他,直到骨缝里都塞满了植物的根须,再也无法动弹。
“哥……”她最后一道声音也戛然而止。
“不,我不要死,放开!放开我!”江雪看着兄妹这凄惨的死相,莫大的恐惧在心中升起,更加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等等,先冷静一下!”林不怜说,“这个植物好像是要通过伤口才能寄生,我们没有受伤,先不要太担心。”
陈升焦急不已:“可是它还在不断生长想要缠住我,要是不尽快挣脱的话,我们最后都会窒息而死的!”
江雪尖叫道:“林不怜!你不是说哼这首歌有用吗?现在我们照做了,它反倒又来吃掉我们!”
她口不择言地想要找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立刻又想到了白异:“都怪她!都怪她要我们来找刘培,不然我们就不会陪他一起去死!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林不怜皱眉呵道:“好了,安静一点!自己没有实力怪得了谁,我最初也只是猜测,但听不听明明取决于你自己,况且我现在不也被困在这里吗?”
陈升也对这种做派感到厌烦:“与其在这里咒天怨地,还不如赶紧想办法。”
江雪无奈地把所有怨恨吞下,在绝望之际疯狂地思考对策,到底要怎么才能摆脱这些该死的植物。
她在现实中本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倒霉被拖了进去,又侥幸活过几次副本而已。
她要武力没有武力,给她攻击类的道具她也没法用,之前的副本都是靠死别人来躲掉伤害的,现在轮到她落得这番境遇,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难道运气真的就要被这样用光了吗?江雪不由得心生绝望。
另一边的林不怜忽然拿出了攻击类道具,将困住他的枝蔓一斩而断,但是枝蔓源源不断地生长着,砍掉了之后,竟比之前还要迅速地缠了上来。
这简直是个恶性循环,最后人的力气是会被耗尽的。
林不怜咬牙:“除非将所有花田铲平,否则它们只要还有根,就可以不断生长,但这是不可能的,玩家根本没办法做到,除了这个办法,一定还有别的生路!”
江雪猛然怔住,她忽然想到了第一天看见白异独自一人从花田里出来却毫发无伤,反而花田被蹂躏成惨不忍睹的模样。
管家给了她一个任务,后来任务竟然被轻松解决了,而结算的奖励给了江雪,她那时还以为只是微不足道的垃圾道具。
江雪眼前一亮,心中燃起生的希望。
没准这个道具有用?
她连忙点开个人面板,使用这个道具。
“一朵会唱歌的花”
“描述:里面有花主人最珍爱的歌曲,每当它歌唱时,就仿佛主人在歌唱”
一个紫色的花朵盆栽玩具出现在江雪手边,它的模样十分幼稚,分明就是小孩子的玩具,江雪死马当做活马医,找到了开关一摁。
紫色的毛绒花朵摇摆了起来,里面的录音带开始唱歌。
竟然是千金的声音!但是更为稚嫩清亮。
曲调还是原来的曲调,但不同于千金哼唱时的诡异氛围,这个曲调竟然显得更加轻缓而温暖。
奇迹出现了,枝蔓的生长迅速停止,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命,成了普通的植物——除了绽放的花朵仍然在细声歌唱之外。
三人得以顺利从植物的束缚中脱身,陈升问:“你怎么有这个东西?”
江雪随口编了句说辞:“路过花田时恰巧碰到管家,他给的简单任务而已。”
没有人再追问,正当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对已经死去的兄妹,准备离去时——
刘珊珊的身体竟然抽搐了几分,但仍然维持着姿势没动。
江雪愣在原地,难道她还活着?
江雪试探地蹲了下来,正好看到刘珊珊的眼眶和口中都长出的紫色花朵。
她的口中在泣血,极沙哑微弱的声音从被挤压的声带中每一次痛苦的颤动里挤出:“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早点救我们?
为什么呀?
江雪没听完全部,却明白了她要说的话,不可名状的恐惧使得刘珊珊在她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复活,然后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她不可遏制的想要逃离,慌张之际一屁股栽到地上。
离远一点的陈升并没有听到刘珊珊的话,走过来拉起江雪,说:“我们快走吧。”
“走走,我们快点走!”江雪的声音竟带了一丝奇异的哭腔,连忙抓着陈升的手臂爬起来,马不停蹄地转身离去。
在混乱之中,无人关注到酝酿了已久的雪正在纷纷扬扬的落下,寒冷侵袭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很快,留在原地的兄妹两人身上都盖了一层薄薄的细雪,从他们身上开出的紫色花朵也显得脆弱起来。
“好……冷……”
天色骤然一片昏暗。
当玩家们一脚踏进主楼时,所有的灯一齐熄灭,仿佛进入了夜深人静的黑夜之中。
“怎么回事?明明还没有到晚上休息的时间,而且晚餐也没出现,为什么会熄灯?”
江雪紧张起来,难道是千金搞的鬼?
“白异呢?她不是在和千金一起吗?”
“等等,你们看!外面居然已经天黑了,还在下好大的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除了我们之外,楼里什么人也没有。”
“他们会不会去外面了?白异应该是和千金一起去了地下练习室。”
“可是我们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我觉得还是先尽快离开这里为妙。”
“好,我也同意。”
陈升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江雪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这个声音熟悉之中又非常古怪。
江雪忽然闭了嘴,陈升的声音缓缓响起:“江雪,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她鼓起勇气问:“陈升,你在哪里?林不怜呢?”
自进主楼以来,她竟从来没听到林不怜的声音,直到刚才才发现不对劲。
陈升的声音响起,说着说着,音色竟缓缓地变成了林不怜的——
“陈升在这里,林不怜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