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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3章 北伐的财政预算(2)
    周亮工手持账册,目光扫过殿内诸位内阁大臣与都察院左都御史,先是躬身行礼,随即开始细细禀报,开篇便先报朝廷核心赋税,条理分明。

    

    “回陛下、列位大人,首先禀报市舶司海贸税收。弘光三年,陛下初开海禁,整顿沿海商贸,当年税收折合银元两百万元;弘光四年,与南洋诸国通商,海商往来渐多,税额增至三百万元;弘光五年,我朝驱逐荷兰人,收复东番,打通南洋全线航线,水师护航剿灭沿海海盗,商贸愈发兴盛,税额跃至五百万元;弘光六年截至八月,沿海商贸稳定,税额已达六百万元,年末预计突破七百万元。”

    

    紧接着,周亮工翻开第二本账册,语气愈发郑重:“再报田赋,此乃陛下推行摊丁入亩、清丈田亩新政之核心成效。”

    

    “弘光三年,新政仅在南直隶试点,清丈士绅隐匿熟地,合计在册田地三千二百万亩,田赋折合银元九百八十万元;弘光四年,新政推广至浙江全境,清丈田地二千六百万亩,田赋八百五十万元;弘光五年,扩至江西、湖广沿江平原,清丈田地六千五百万亩,田赋一千七百万元;弘光六年,两江、闽浙、湖广熟地尽数清丈完毕,累计在册良田一亿六千万亩,年末田赋预计可达两千三百万元。”

    

    田赋数据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崇祯末年,天下田赋被士绅层层隐瞒,江南一年田赋不过数百万两白银,如今翻了数倍,尽显新政之功。

    

    朱由崧微微颔首,淡淡开口:“还有商税一项,不必只报数字,讲明增收根源。”

    

    “臣遵旨。”周亮工应声,随即躬身道:“陛下圣明,商税增收,绝非朝廷加重税负,实乃陛下推行数项仁政,解放民生、盘活市井,形成的良性循环之果!”

    

    “弘光三年新政未行之时,江南商税一年仅折合银元不足百万元,市井萧条、商户凋零。究其根本,乃是百姓手中无钱,无力消费。”

    

    “彼时匠户制度存续,天下匠人世代为奴,依附官府,不得自由择业,辛劳一生却食不果腹,毫无收入;贱籍百姓世代受辱,无谋生之路,无立身之权,被剥夺一切生计;朝廷兴修水利、转运粮草、修筑城池,一概强征民夫,无偿劳作,百姓被榨干气力,全家温饱尚且难顾,何来余钱消费?”

    

    “百姓无余钱,便只能苟活,不买不用,商铺无人问津,商贸彻底停滞,商户赚不到钱,纷纷倒闭,朝廷商税自然微薄,陷入‘民穷、商弱、税少’的死循环。”

    

    说到此处,周亮工语气激昂,满是对新政的推崇:“自陛下登基,三道政令,彻底打破困局!其一,废除匠户制度,解放天下匠户,取消人身依附,匠人可自由择业,凭手艺谋生。”

    

    “其二,废除贱籍,千万底层百姓脱籍归良,可务农、可经商、可入学堂,彻底解放天下生产力。”

    

    “其三,推行民夫雇佣制,朝廷一切工程、转运,不再强征徭役,一律雇佣民间百姓,按日足额发放银元工钱,多劳多得,绝不拖欠!”

    

    “尤为关键的是,陛下设立军器司,在南京、杭州、武昌三地开办大型官办军工匠坊,大量招募民间匠人,大幅提高匠人薪俸!普通匠人每月可领银元五元,技艺精湛的老师傅,月俸高达十余元,远超寻常农户一年收入。匠人衣食无忧,潜心钻研技艺,不仅打造出大量新式燧发枪、红夷炮,提升军备,更有富余精力打造农具、日用器皿,流入民间,惠及百姓。”

    

    这一段旁述,将新政与商贸的关联尽数道明,殿内大臣皆是频频点头,堵胤锡更是顺势出列,补充道:“陛下,臣亲督军器司与各地河工,亲眼所见,民夫有了雇佣工钱,匠人有了稳定薪俸,脱籍百姓有了谋生之路,不过两年,江南、湖广百姓手中渐渐有了余钱。百姓有钱,便会添置衣物、购置农具、交易日用,城镇集市日渐繁华,街边商铺客流如织,原本萧条的市场经济,彻底活了过来。”

    

    “陛下又顺势改革商税,废除数十种苛捐杂税,只征产销两税,税率公允,不苛不纵。以往商户惧怕重税,刻意隐瞒营收,如今税制清明,商户无需偷税漏税,如实报税,商税数额自然稳步上涨。弘光四年商税三百万,弘光五年四百五十万,弘光六年预计突破六百万元,全赖陛下新政惠民,藏富于民!”

    

    一段话语,将新政惠民、百姓增收、商贸繁荣、商税增长的良性闭环,阐述得淋漓尽致,连素来严苛的徐石麒,也面露赞许之色,微微颔首。

    

    周亮工接着禀报其余赋税:“除田赋、海贸税、商税,朝廷盐铁专卖,取缔私盐私铸,弘光六年预计征税六百万元;矿税专营云南铜、江西铁,专供铸币、军械制造,岁入一百万元;漕运、渔税等各项杂税,合计七百万元。”

    

    “再报铸币税,陛下收回铸币权,废除民间私铸,铸造弘光银元,银元成色十足、信誉天下,三年累计铸造银元五千万元,每元获利三钱,累计铸币税一千五百万元。如今银元通行江南、湖广、闽浙,百姓、商户争相使用,交易便捷,进一步助推商贸兴盛,形成良性循环。”

    

    “综上,弘光六年全年,国库总收入预计:田赋两千三百万元、海贸税一千两百万元、商税六百万元、盐铁矿税七百万元、铸币税一千五百万元,总计六千三百万元银元!”

    

    “六千三百万!”左懋第忍不住出声赞叹,“崇祯末年,江南全年赋税不足千万两白银,陛下三年新政,国库翻了数倍,实乃大明中兴之兆!”

    

    喜悦之情弥漫大殿,就连一直面色冷峻的徐石麒,眼神也柔和了几分,显然对这个数字颇为意外。

    

    唯有朱由崧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沉声问道:“收入已清,再报开支,重点核算全军军费,以及三十万大军北伐所需钱粮。”

    

    周亮工神色瞬间凝重,翻开军费账册,声音低沉:“回陛下,自弘光三年,朝廷整编新军,裁撤老弱残兵,全军军饷一概以银元足额发放,杜绝克扣,稳住军心,各军实编及开支如下:江南京营实编九万五千人,人均年饷四十银元,年耗三百八十万元;湖广、四川、云贵等西南边军,实编八万人,人均年饷四十五银元,年耗三百六十万元;河南、山东前线精锐,实编十七万人,含前线战地补贴、军械损耗,人均年饷六十银元,年耗一千零二十万元;沿海水师,实编四万五千人,含船只维护、火炮保养,人均年饷六十银元,年耗两百七十万元。”

    

    “以上,仅日常军饷,全年合计耗费一千九百零七万五千元银元。外加军械修缮、粮草储备、漕运转运、战马养护等后勤开支,每年另需一千一百万元,全年军费总支出,共计三千零七万五千元银元。”

    

    户部尚书张有誉掐指一算,眉头紧锁:“全年收入五千七百万元,军费开支近三千万元,剩余两千七百余万,尚可支撑北伐?”

    

    “张大人,此言差矣。”周亮工苦笑摇头,“剩余款项,需拨付官员俸禄五百万元,黄河淮河大堤修缮、江浙海塘加固等河工费用四百万,各地粮仓储备、赈灾备荒费用五百万,三项合计一千四百万元,扣除之后,弘光六年国库实际结余,仅一千三百万元银元而已!”

    

    就剩一千三百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殿内的喜悦,全场陷入死寂。

    

    张国维脸上的喜色僵住,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左懋第眉头紧锁,低头沉思。堵胤锡则面露难色,他掌管军器司,深知军械采购的耗费之巨。

    

    朱由崧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目光锐利,直视周亮工:“那朕调集三十万大军,全力北伐,一年需耗多少银元?”

    

    周亮工额头渗出冷汗,翻开最终核算账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陛下,三十万大军北伐,前线需增募十二万新兵,军饷、训练、军械耗资巨大;粮草从江南转运至北方,路途遥远、损耗翻倍,民夫雇佣开支剧增;火炮、火枪、弹药、攻城器械,以及伤兵抚恤、阵亡将士安置,皆是巨额开销。臣与户部官员彻夜核算,三十万大军北伐一年,至少需要八千万元银元!”

    

    八千万元!

    

    巨大的资金缺口,狠狠砸在众人心头,国库结余连零头都不够,即便预支明年全部赋税,依旧差出两千多万的窟窿。

    

    殿内死寂片刻,阮大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度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议!”

    

    “哦?”朱由崧抬眼看向阮大铖,“快快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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