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河畔树林旁,月下一道身影站得笔直。
锦缎少年,手中长剑,眼若寒星。
安然仗剑月下。
安然脚下,无名氏匍匐在地上,脸朝下埋入地面草丛之中。
无名氏身子抽搐着,后心处一道剑伤,剑伤贯穿后背,刺入无名氏心脏,将他的心脏刺出一个破洞。
血从无名氏后背喷涌,将无名氏身上染成一片红。
香草从前方草丛中缓缓起身,她身子颤颤巍巍,脚步踉跄地走到安然身旁。
低头望着地上的无名氏,香草明澈的目光中毫无波澜。
香草:“这刺客很强。”
安然点头:“幸好事前知道知事庭派出刺客混入金陵城!”
无名氏,极擅长隐藏,在任何地方都不引人注目,甚至他站在你的身旁,你也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这是无名氏最可怕的地方。如果事前没有得到消息,安然很有可能被无名氏的偷袭,结果会非常凶险,很有可能要遭到重创。
安然、香草谈话间。
几道身影飞速向树林处跑来。
齐天祥带着御林军士来到安然面前。
眼睛盯着瘫在草丛中的无名氏,齐天祥道:“我刚刚得到消息,知事庭派出来的刺客来到了秦淮河上,这刺客非常危险,我紧赶慢赶地跑过来找你,没有想到你却将刺客杀了。”
齐天祥典型的马后炮。
安然用手中剑鞘一挑,将俯卧在地上的无名氏翻身,月光下映衬出无名氏大饼脸、五官平庸,手中紧紧握着乌沉沉的匕首,双目空洞无神。
指着无名氏的尸体,安然道:“这个人是谁?”
齐天祥:“他没有名字,道上的人称他为无名氏!”
安然瞳孔收缩。
“无名氏,要人命,遇见断魂不留名!”
江湖传言不虚。
作为江湖声明赫赫的刺客,无名氏的名声响彻四方,成为世家大族、塞外豪强、商贾巨富、江湖侠士、一方家族心头的阴霾。
无名氏来历不详,行事低调,从不暴露自己的身世姓名,出道十几年,刺杀各路豪强高手三十多人,从未失手。
常在河边走,终有湿鞋时,作为顶尖刺客,无名氏终于刺杀失败,殒命秦淮河畔。
齐天祥:“知事庭还真是神通广大,居然找来无名氏刺杀你,要知道无名氏行踪一向诡秘,很少有人找到他的踪影。”
安然:“知事庭不只派出无名氏一人吧!”
齐天祥摇头道:“我之前掌握的消息,知事庭派出了杀手到达金陵帝都,至于派出几名杀手,还未可知,你凡是还要小心,说不定还有刺客隐藏在金陵。”
齐天祥手中掌握的情报有限,并不清楚此次知事庭派出了几人。
安然苦笑。
江南道知事庭本事强大、消息灵通,如此纠缠下去,真的很烦。
香草缓步走上前,望着安然:“刺客已除,我们回去吧!”
香草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齐天祥和几名御林军到来,让香草想赶紧离开。
齐天祥望着香草,脸上笑意盈盈道:“丫头,刚才我看到你与刺客对撞,现在身子还好吧?”
在草丛中伏击,香草与刺客无名氏对撞到一起,无名氏手中匕首刺破了香草的左肋,鲜血浸染衣服一片血红。
香草脸色有些苍白,明澈的眼睛看都不看齐天祥一眼,冷然道:“还好!”
齐天祥笑了,对安然道:“你的搭档很不错,确可助你一臂之力。”
面前的小丫头骨头很硬,她左肋的伤很重,却始终没有吭一声,咬牙一直挺着。
在鄂州城内,安然将香草带在身边,齐天祥非常有意见,认为香草是一个拖累,现在齐天祥对于香草印象完全改观,香草年纪小,武技却很不凡,意志坚定,行事果决,是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
安然抱拳与齐天祥告辞。
第二天清晨,太阳初升,阳光洒满大地。
金陵城内的一条巷道,巷道地面由青石铺就,两侧是独门院落。
巷道深处,一户不大的庭院附近传来吵闹声。
女人大声训斥,孩子痛声哭泣。
清晨巷道里很静,吵闹声格外醒目。
巷道深处两丈方圆小庭院,庭院中两间青砖瓦房,房门打开,香草一脸疲倦慢慢走出来。
昨天受了伤,无名氏匕首在香草左肋刺出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流血很多,夜晚回到这小庭院简单包扎一下,敷了金疮药,刚刚休息不久,就被外面的哭闹声吵醒。
香草换了一身粗布黑衣,脸色苍白站在庭院中,望向庭院外。
在小庭院外面,一名六七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身上穿着蓝色衣裤,肥嘟嘟的脸蛋有些脏,一双大眼睛中含着泪珠,哭得很伤心。
在小男孩身旁,站着一名妇人,妇人三十多岁,样貌很清秀,一双杏核眼,肤色白皙,一身粗布花衣很干净,一脸恼怒地训斥地上的小男孩。
看到香草从房子中出来,妇人眼神飘向香草。
“小妹妹,不好意思,大清早的将你吵醒,我这个小崽子不听话,嘴馋得很,非得缠着我买什么糖人,我不答应他就哭闹。”
妇人脸上带着歉意,解释道。
说着话,妇人伸出手,在男孩身上重重地打了两巴掌。
男孩哭得更凶了。
看着地上哭得很凶的男孩,香草心中莫名地有些难过。
香草的娘死得早,娘死的时候,香草六岁,与地上痛哭的男孩同样的年纪,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娘下葬之后,她跑到娘的坟头上哭,那一夜香草哭得很伤心。
香草打开庭院的大门,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子。
香草作势向小男孩走去。
“等等!”身后传来安然的声音。
香草停下脚步,扭头向身后望去。
安然手持长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庭院外面的妇人。
安然指着妇人,对坐在地上的男孩道:“她是你的娘?”
男孩坐在地上,张开嘴巴想要说话。
男孩身旁的妇人脸色冷了下来,盯着安然冷声道:“这位公子,看你说的,他不是我的儿子,难不成是你的!”
安然走到庭院门口处,将香草挡在身后。
安然盯着地上的小男孩:“小弟弟,你家住哪里?大哥哥带你回家!”
男孩坐在地上,眼睛亮起来,他指着巷道外面奶声奶气道:“我家在那里!”
男孩指着金陵城北方向。
男孩身旁,妇人高声道:“这位公子,你没来由地说些有的没的,不知道你是何居心。”
安然再次指着妇人,对男孩道:“小弟弟不怕,你告诉大哥哥,她是不是你的娘!如果她不是你娘,大哥哥带你去找你的娘!”
坐在地上,小男孩脸上满是迟疑,目光盯向一旁的妇人,眼神中带着害怕。
妇人挡在男孩身前,脸色暴怒道:“这位公子,如果你在滋事,修怪老娘不客气。”
安然手中紧握长剑,缓步向妇人靠近。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淡淡的剑意在空中弥散。
妇人脸色凝重,手一扬,一团淡黄色的烟尘在空中散开。
妇人抛出的烟尘淡淡,在空中扩散的极快。
淡黄色的烟尘抛出,妇人身上的气息爆发。
开悟境!
妇人居然是开悟境高手。
妇人化作一道虚影,向后面飞速撤退,扔下地上的小男孩,几个闪身就冲出巷道。
妇人骤然爆发,非常突然。
安然身形下意识后撤,赶紧屏住呼吸。
在妇人脚下,坐在地上的小男孩瞬间被淡黄色的烟尘包围,他脸色猛然泛紫,身子颓然瘫倒在地上。
妇人抛出的淡黄色烟尘中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