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停在断虎家门口,缓缓落下。
孟繁令走出轿子,径直走进断虎家的庭院,绕过门口处的影壁,孟繁令两眼扫视整个宅院,两进的庭院中十几间房子,地面青石铺地,方方正正的一处院落。
走到二进的庭院内。
庭院内十几名捕快、县衙仵作站在庭院中。
看到孟繁令来到庭院中,仵作快步走到孟繁令面前。
鄂州城仵作,五十岁年纪,一身黑衣,身形消瘦,肤色很黑,满脸皱纹。
看到仵作来到面前,孟繁令道:“尸身验过了?”
仵作:“大人,刚刚查验过断虎的尸身。”
孟繁令:“查验的情况怎么样?”
仵作:“断虎大人身上有两处伤口,都是剑伤。一道剑伤在肩膀上,齐肩膀斩断了断虎的手臂;还有一道剑伤在咽喉处,咽喉处的剑伤致命,一剑刺入咽喉,断了断虎大人的性命。”
孟繁令:“身中剑伤!看来是一名剑客!”
仵作点头道:“这名剑客很厉害,出剑极准,从肩膀上的伤口看,剑客的剑从断虎肩膀骨缝间斩入,掠过骨头缝隙,斩断了断虎大人的臂膀。”
孟繁令:“还有其他发现吗?”
仵作:“断虎大人少了一只手,捕快在城内搜索,在一条巷道中发现了断虎大人的长刀和手,当时断虎的手还紧紧握在刀上,我想断虎大人和那名剑客对战过,剑客一剑斩断了断虎大人的手。”
孟繁令:“可还有犯案凶嫌的线索?”
仵作脸色黯然,微微摇头道:“大人!还没有关于那剑客的线索!”
孟繁令点头,抬头对众捕快道:“你们找人把断虎的尸身收敛吧,其他的事情从长计议。”
对于缉拿杀死断虎的凶手,孟繁令不感兴趣,断虎是一只咬人的狗,这样的人哪里都有,捕快中就有很多人选,只要稍加点拨,有人会充当断虎的角色。
众捕快答应着,纷纷忙碌起来。
很快,捕快们找来一口棺材,断虎的尸身被放入棺材中抬走。
仵作、众捕快走后,整个庭院安静下来。
孟繁令背负着双手,缓步在庭院前后走来走去,目光一一掠过庭院内的十几间房子。
断虎的庭院占地二十丈方圆,二进的庭院不大却也规整,庭院内十几间青砖瓦房,房子刚刚翻新过不久。
“嗯!这个庭院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
孟繁令粗略浏览一下断虎的庭院,眉头微皱,他在思索这庭院卖给谁。
“自己刚刚从刘姓富商手中拿了一套五进宅院,打算素云姑娘过门之后,将素云姑娘安置在那处宅院中,现在断虎的这处宅院闲置,正好可以卖给刘姓富商!”孟繁令微微点头,打定了主意。
手微微抬起,示意身后的小安。
小安,孟繁令家中的一个仆役,十九岁,身形消瘦,长得周正,一双眼睛灵动。小安为人机灵乖巧,做事规矩,深得孟繁令大人赏识。
小安快步走到孟繁令身旁,神态恭敬,低声道:“老爷。”
孟繁令:“断虎捕头被刺杀,你将断虎大人家中物品清点一下。”
小安躬身道:“是!”
孟繁令起身,缓步走出断虎的庭院。
两个时辰之后,孟繁令的书房中。
门外响起敲门声。
孟繁令坐在红木椅子上,扭头望着门外道:“进来。”
小安推门走进书房中,他弯腰低声道:“老爷,我将断虎大人的家中物品逐一清点做了登记。”
说着话,小安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恭敬地递到孟繁令面前。
接过小安递过来的纸,孟繁令仔细看着纸上的物品清单,眉毛微微挑了挑。
银票十五张,共计一千三百两白银;
地契一份,良田一百五十亩;
金条十一根,一百一十两;
白银一千一百三十七两;
玉石摆件五十三个,估价不详;
珊瑚一件,两尺长,火红色,估价不详;
珍珠十五颗,拇指大小,估价不详;
看着纸上的财务清单,孟繁令心中震撼,孟繁令知道断虎手脚不干净,平日里没少敲诈鄂州城内的商贾富户,城中的百姓见到断虎也头皮发麻,一旦被断虎盯上,不死也得扒层皮,不进献银子休想过关,可怎么也没有想到,断虎居然积累了这么多的财富。
“断虎手段不错,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积累了这么丰厚的家底。”
孟繁令心中冷笑,缓缓地将手中清单揣入怀中,望着小安道:“东西都运过来了吗?”
小安点头:“老爷,东西都运过来了,就放在隔壁的房间里。”
“嗯!”孟繁令点头,这一次收获颇丰。
小安犹豫了一下,望着孟繁令欲言又止。
孟繁令:“有什么话就说。”
小安低声道:“老爷,我路上遇到了刘家老爷,他有意出八百两银子要买下断虎大人的宅子。”
刘家老爷,正是将五进宅院转手送给孟繁令的刘姓富商,五进宅院转手给孟繁令,富商还附送了一千两银子,孟繁令对那处五进宅院很满意,打算将素云姑娘安置在那处宅院之中。
孟繁令笑了。
小安很会揣摩孟繁令的心思,路上偶遇刘家富商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小安亲自找到了刘家富商,假借孟繁令的名义,让刘家富商买下那处宅院。
断虎两进的宅院,顶多三百多两银子价钱,小安要价八百两银子,下手够狠!
孟繁令手指在桌子上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小安恭敬地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孟繁令答复。
小安心中迷惑,断虎宅院最多三百多两银子,以八百两银子出售,价格翻了一倍有余,不明白孟繁令老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过了十几息,孟繁令悠然开口道:“断虎宅院中的家具都是红木的吧?”
小安:“老爷,我记得还有一些椅子是黄花梨的。”
“嗯!”孟繁令点头道:“都是一些好东西啊!老爷我用不上,可以作价连同宅子一起出售,那些家具怎么也值个两百两银子!”
“姓孟的家伙太黑了!”小安心中震撼,脸上不动声色。
小安弯腰,低头道:“老爷,是小的糊涂,居然将家具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这就转告刘家老爷,断虎家的宅子连同家具,价值一千两银子。”
孟繁令端起茶杯,开始品茗。
小安非常识时务地躬身施礼:“老爷,小的这就下去了。”
孟繁令点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