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坛布置好之后,空智从挎包里拿出最后一件物品——一件棕黄色的袈裟。当他把袈裟披在身上,用铜环扣紧后,一下子就从青涩的光头青年变成了宝相庄严小高僧。
“啧啧,这个卖相就是好。”陈宏明感慨道,“难怪能卖那么高的价格。”
刘芒说到,“你看过东邪西毒么?里面有个角色说过,穿鞋的刀客,就是比不穿鞋的刀客要卖得贵一些。”
陈宏明赞同道,“后面咱们挣了钱,也把形象设计一下?”
“行啊,是要好好弄一下。但是宗教组织除魔和世俗事务所除魔应该还是会有些区别的的,不能一味照搬。”
虽然答应法明后续会以龙潭禅院俗家弟子的身份配合空智接活儿,但这并不意味着刘芒就此放弃了自立门户的心愿。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自己的特色,仍是未来独立的重要条件。
空智和尚打断二人的细语,“好了,准备开始了,你们就站在沙发旁边吧。”
因为布置法坛的缘故,沙发被搬到客厅的角落里,离法坛也就几步距离。
刘芒和陈宏明全副武装地站在空智指定的位置,目光扫视着屋内外的各个角落,确保鬼灵出现的时候,能够迅速上前支援。
空智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然后拿出一支铜铃,一边摇晃铜铃一边颂唱《楞严经》,清越悠扬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而空智身上散发出来的金色灵光也随着经文的吟诵逐渐变强,慢慢覆盖了整个客厅,甚至有向楼上延伸的迹象。
几分钟之后,从玄关那边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卡塔声。三人转头去看,空无一物,于是又把注意力转回法坛这边。
可是仅仅几秒之后,又是一声卡塔声响起。这不可能是错觉,于是刘芒抄出腰间的短剑,缓步向玄关挪去。
才走了两步,又一声卡塔后,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
刘芒低喝道,“背靠背集合!”
就着法坛上微弱的烛光,三人立刻以刘芒为中心,背靠背站在一起。
除灵师因能量场释放出来的灵光,并不是一种真正的光,就算除灵师修为高绝,亮过太阳,这种灵光也不能真正地照亮事物。
而且随着空智吟诵的停止,那溢满整个客厅的灵光很快就被他收入体内。
可能是因为氛围到了,刘芒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下来,“看到鬼灵了么?”
“没有。”
“没看到。”
“空智,继续念经。宏明,注意警戒。”然后刘芒又对贴着他小腿的花宝说到,“花宝,发现鬼灵之后,轻声叫一声告诉我们就行,不要引起鬼灵的注意,保护好自己。”
其间,卡塔声又陆续响起几下,直到一次最响且沉闷的声音后,玄关处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
此时,一支苍白的手从黑暗中出现,握住放在落地窗旁边的电钻把手然后缓缓提起。
一支泛着青灰色灵光的电钻虚影从地上的电钻分离出来,随着手掌的动作抬升到众人的鼻子高处,开始顶着墙面嗡嗡地打洞。
“呜呜呜,”花宝压抑的低吼从刘芒脚边传来,陈宏明也用肩膀顶顶刘芒的腰。
刘芒摇摇头,没有任何动作,继续观察着几步开外的那个电钻虚影。
电钻响了一会儿,钻头明显地插进墙面。几秒之后,又被抽出来,空气中平白多出几个钉子,尖端对着小孔,被另一个凭空出现的羊角锤一下一下的敲进去。
钉完钉子,锤子电钻消失不见。等了片刻,不见新的动静,刘芒打开强光手电,靠近几步对着刚才钻过的位置照过去,却没有看见任何钉子或者空洞。
墙面一如以往般干净平整。
刘芒不解地询问身边的空智,“是我眼花么,刚才……”
突然一个老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板,工钱能不能先结一下?”
“喵!”花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然后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由近到远,消失在别墅大门处。
梅瓦尔来不及细想,挥手一记盾击拍向声音传来的位置,可是什么也没有拍到——那里什么都没有。
“战备!和尚念经!”梅瓦尔意识到这次的对手似乎不太一样,立刻以12%的认真态度下达战斗指令。
“刘芒,”陈宏明焦急的声音响起,“我有些担心花宝。”
梅瓦尔看向撞击声消失的方向,挣扎了一下,“你去找她,这里有我和空智就行。”
“……对不起,老刘。”陈宏明说罢,转身向玄关走去,很快离开了别墅。
少了一个战斗力,梅瓦尔却不在意。一个心不在焉的战友,在战斗中比敌人更危险。而且,花宝和陈宏明都是自己的朋友,如果花宝真的出什么事,自己多半也会后悔。
而且梅瓦尔不认为少了陈宏明,自己就一定会失败。虽然记不真切,但是自己肯定经历过无数惨烈的战斗,因为战斗的本能已经刻画在自己灵魂的深处,如石刻一般牢固。
梅瓦尔见空智迟迟没有动作,便催促道,“念经吧。”
空智回过神,“佛告阿难。汝我同气。情均天伦。当初发心。于我法中。见何胜相。顿舍世间深重恩爱……”
金色的灵光再一次开始驱散黑暗,一个佝偻的身影在落地窗前一点点浮现出来:那是一个穿着布满血渍的棕色夹克和灰色长裤的中年男人。他胸口塌陷,五官扭曲流血,黝黑的皮肤上,不正常的灰白和黑色尸斑混杂一起,如同一块很久没有清洗过的抹布。
他的眼神黯淡无光,左手的手掌化作电钻,右手则变成了一柄切割机,钻头和切割片缓慢转动着,流淌出不详的气势。
“老板,我的,工作,”浓稠的血浆从嘴里涌出,落到脚踝位置化作血色光点消散,“完成了,麻烦先,结一点钱……”
刘芒危险地眯一下眼睛,沉声说到,“兄弟,我不是老板,我也是来讨工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