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大概四点多钟,还没到晚高峰,所以刘芒很顺利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奇怪的是,骑着小电驴靠近李华能发过来的地点时,刘芒发现那一段路已经被警察用黄色警戒线和雪糕桶拦了起来。
靠边停车,把小电驴架好藏进巷子里,刘芒打了个电话给李华能,问他在哪里。
“你在哪里?有家超市门口是吧?你就站在那里等我来接你。”
挂掉电话,刘芒没有冒冒失失的闯进警戒线。
虽然他心里估计,这些警戒线围起来的地方,就是今天的任务区域。
河边,会是什么情况呢?刘芒心里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隐隐的兴奋。
又过了几分钟,穿着一身迷彩服的李华能从河堤的步梯走上来,跟警察同志们笑呵呵聊了几句,便从隔离带后面钻出来。
“哟?装备还挺齐全。”李华能用指节敲敲刘芒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用的上么?”
“有可能用的上,不一定。不管,先去把饭吃了。”
李华能领着刘芒来到附近的小餐馆,对着墙上贴着的菜单选了几个菜,然后在刘芒面前坐下。
“李哥,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李华能眼眸瞟了一下坐在周围的客人,旁边人没人在看他,“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可是还没其他吃饭的客人离开,李华能就开始用自以为很小但实际上整个餐厅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始向刘芒介绍起案情。
“这次我们接的是官府的活儿。”
李华能夹了一片回锅肉塞进嘴里,“前几天抖烟不是有个视频,说有个女的晚上出来夜跑,失踪了么?”
他朝河堤的方向努努嘴,“就是那边。”
“其实除了这个女的,还有一个流浪汉,也是晚上的时候失踪了。不过因为没人管,没人报警,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是调监控的时候发现的。”
“舆论有点大,郡里的领导很重视,前几天其实就已经破案了,凶手……”
李华能故意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店里的客人饭也不吃了,店家菜也不炒了,就竖着耳朵等着听下文,嘴角一翘,“不说了不说了,先把饭吃了。”
刘芒十分想掐住他的脖子问他凶手是谁,但是却也不好说什么,脸上肌肉抽搐两下,干巴巴的附和到,“是……吃,先吃。”
刘芒看在以后还要一起挣钱的份上还能忍得住,偷听的店家可不惯这毛病,捞起一把椅子坐到旁边,说到,“小哥,到底凶手是谁啊,你倒是说下啊。我们天天就跟这儿做生意,起早贪黑的,要是遇到个啥事,那咋办啊?”
李华能把脑袋摇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不成不成,那哪能行。还在办案呢,凶手都没逮到,要是被人知道我透露了案情,我领导能扒了我这身皮!”
“小兄弟,你就当帮帮忙,稍微透露一点,不多,一点点,让大姐安安心。”
店主大姐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冰镇可乐,硬塞进李华能的手里。
李华能把可乐往桌上一放,肃然说到,“抱歉,戒了”,任店家如何苦苦哀求,也一点不为所动,几口把剩下的菜饭塞进嘴里,拉着刘芒就走。
等进了警戒范围,周遭没有了闲杂人等,才继续说道,“前两天县里的专案组其实已经破案了。一点都不复杂,就是鬼魅作祟,监控都录下来。”
刘芒的心脏猛的一跳,是,这事不复杂,就是就是有点爆炸。
“啥鬼魅啊?”
“一个水鬼,喏,就是这样子。”李华能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刘芒。
刘芒接过一看,这是翻拍的监控影像,虽然很模糊,但是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河面水下探出半个身体,正把一个倒在堤岸上明显还在挣扎的人形往水里拖。
影像里释放出来的恶意,让刘芒不由得打了寒战。
“说起来,河对面的古玩街上就有一座和尚庙。也不知道庙里的菩萨老爷们保佑了个什么,嗤。”
李华能轻蔑地朝路边的花池里吐了口唾沫。
“那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抓这个……水鬼么?”
“我们哪有这本事啊,给的钱也不够啊!”
李华能似乎是为刘芒的天真感到痛心疾首,“我们是过来凑人头的!到晚上就在岸边巡逻,发现有异常吹哨子就行了。你还是纯新手,到时候你躲在我后面,只要挡住一会半会儿就会有人来支援的。”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
“不过话说话来,这些年,市区已经基本没见过水鬼这种东西了。一般水库,或者乡下的河里多一些。市区的河水,没人下水游泳,死的人少,照理来说不应该有的……而且能上岸拖人的就更少了。这也算是个奇行种了,难得一见哦!”
我并不想见。
真的要面对恶灵,刘芒才开始觉得害怕,背后甚至已经隐隐约约被汗水浸湿了一些。也不知道是被气温热的,还是被这个事儿给吓得。
“虽然我们的工作只是巡逻吹哨子,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个小组遇到了,我们也是要去支援的。你就这个装备可以么?”
“没问题的,我已经给我的装备做过处理了,能用。”
“嘿,防暴盾牌,木柄榔头,上面这些鬼画符你自己弄的?”
刘芒点点头,“是的啊,我用手钻打上去的,这些符文有驱邪的作用。”
“啧啧,果然是别致。不过我觉得吧,你下次还是搞一些真家伙事儿来。你这不是在糊弄我,是在糊弄你自己的命啊。”
说罢,李华能从背后宽松的迷彩外套抽出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剑,“看到没有?前清嘉庆年间,鄂渚德云观的法剑,正宗的老物件。我跟你说,对付鬼魅,枪支火药这种动能武器是没用的,要用冷兵器。冷兵器里又以这种古董法剑的杀伤最强。其次是铜钱剑,要用千万人过手的铜线,以朱砂浸染的红绳绑在一起,阳气十足,也能伤到鬼物。”
李华能用手指弹了一个锋刃,一阵凛冽的清鸣从剑身上发出。
“这声音不错吧?嘿嘿。不过不管是古董剑,还是铜钱剑都不好搞,贵。从国外的经验来看,纯银的制作的冷兵器效果也不差,不用什么时光的积累,是能够最快形成战斗力的武器。现在银价也低,五六块钱一克,花个七八千块请人打一把纯银法剑,不比你着榔头强?”
七八千块,我这一单没成,还得倒贴钱,凭啥?
“嗯嗯,你说的是,我一定找人好好问问。”刘芒违心得应承到。
也不知道李华能能不能听出刘芒话里的敷衍,就这么把剑掂在手里,带着刘芒顺着河堤随意瞎逛,直到来到警方的一处警戒点,才把剑收回去。
警戒点里,此时只有两名穿制服的民警,和一个穿着土黄色夹克的中年人。
中年人虽然没穿制服,但是从另外两个制服警员恭敬的态度,可以知道这位大概率也是警察,至少也是体制内人员。
“张队,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李华能凑近了跟对方打招呼。
“刚来,看看情况。还真是啥时候都能见到你啊,成天跟我们混在一起,干脆回来算了。编制可能难,给你个专家顾问职位还是没问题的。”
“我也想啊,旱涝保收,五险一金,可是这不是放不开手么?您看,我这才招了个助手,我回去了把人撂在这里多不好。刘芒,过来跟张队打个招呼,张队是县里贼曹署的刑警队长。”
刑警队的队长,虽然不是啥多大人物,但也不是刘芒这么一个平头老百姓有机会结识的了。
更何况,听着李华能语气里的逢迎,刘芒就知道这不是一个自己可以怠慢的人物。
于是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张队,您好。我是李哥新招的助手,希望您多多指教。”
张队也是个豪爽的人,一把握住刘芒的手,还亲切的在他肩上拍拍,“小伙子挺壮实啊!哈哈。你们李哥很牛的,以前在部队里也是一等一的好兵。你好好跟着他干,能学到不少好东西!”
李华能憨憨的笑一下,似乎被张队的夸奖弄的有点不好意思。
“那,张队,您忙您的,我们继续去巡逻去了。”
“去吧,注意安全,看到了记得叫人,可别自己傻乎乎的就往上冲了。”
告别了张队,李华能从监控点的帐篷里顺了两把折叠小椅子,和刘芒一人拿着一把,就沿着下游继续走下去。
可能是张队的话触动了李华能心里什么地方,李华能的话少了许多。
见李华能无意与自己聊天,刘芒放慢了脚步,和李华能错开半个身位,跟在他的后面。
夕阳西垂,金黄的余晖把两人的身影拉长成瘦长的黑色斑块,贴在地上。
河风带着淡淡的水腥味钻进刘芒的鼻腔,让他总是忍不住想到河里的尸体和那个惨白的鬼影——确实有点恶心。
“那啥,这会儿天还没黑,我找个地方养养神,你在这边溜达一下,熟悉一下环境。”
李华能突然撂下这句话便脚底抹油,往右边一条小路一拐,没了行踪。
刘芒独自留在原地,等周围确认没有别人之后,又干涩的声音问道,“梅瓦尔,水鬼诶,死人诶,真的没问题么?”
“水鬼?从水里钻出来,乌拉乌拉叫着把活人拖进水里淹死的那种东西?我在水晶湖不知道杀了多少。”
“考呗啦,你唬我啊?你说的那是鱼人,我说的是水鬼!而且你明明说过你自己是银松森林的人!水晶湖在艾尔文森林!”
“哈,原来你知道啊。我也不记得细节了,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啦。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对付过很多从水里钻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