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真的打算把全家的性命都押在离王身上吗?
况且他不承认,皇上大怒他们江家也一样会被私下处置了。
离王究竟有何把握能保住他们江家?
他又为何要帮江家?
帮江家他会有什么好处呢?
江涛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和忧虑。
可当他细细端详着沈景卿的话,忽得脑中灵光一闪。
离王让他说实话。
说实话的意思是?让他把皇上也给供出来吗?
他本以为自己只求自保,只说些自己是被逼无奈之类的话。
可倘若他直接把皇上逼迫他的事在众人面前说出来,不管别人信不信,倘若事后江家要是出事了,众人很难不会联想到是皇上的手笔,这样一来,他暴君的名声就坐实了。
当然,即便是他说了还皇上威逼臣子,可我细思量后也众人也会理解皇上所谓乃是为国着想,实乃正举。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是皇帝为此事诬赖了整个江家也无可厚非。
可倘若他将此事说了出来,侥幸躲过此劫,事后皇上为了自己的怒气而暗中将江家杀害那就不对了。
江寒秋看向江涛,心中已经做出了决断,倘若父亲选择牺牲她救整个江家,她是不会有怨言的。
反正本来她被就是个无所谓的人,自打进入离王府开始,她就不得不承受离王的折磨,起初她总是反抗,可每一次都被离王识破。
虽然他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和她说要放了她,可她却已经释怀了。
这世道本就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
即便离王不是这样的人,可比他地位更高更有权势的人依旧会这样。
只要弱小就永远都会被欺负。
她始终不明白离王为何无端折辱她,可她却知道,无论因为什么,面对离王的折辱,她根本无力还击,甚至连还击的资格都没有。
倘若她有能力和离王抗衡,那她一定不会让自己无端受辱,甚至还会明白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比如方才在院子里,连霏说的话,她听在耳中每一句皆是震撼。
她说离王折磨自己并非是厌恶,也可能是喜欢?可她当时就在想,如果是真的,为什么喜欢就一定要折磨呢?
她已经是他的妾室了为什么就不能与她好好的相处。
她一路上思量了很久,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结论。
离王和她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他或许不是自己认为的残忍暴虐、草菅人命。
他或许也不是众人认为的一无是处。
他或许更更不是个坏人。
不然在探月轩,他就不会替他洗刷冤屈。
可真相到底是什么,她释怀了。
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她认了。今日她即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能用自己的命换家人的命她很开心。
可就在她已经认命的时候。
江涛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回皇上,臣不能承认是臣的女儿江寒秋陷害了连霏公主。”
凤华帝一听这话,面色一变,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说什么?”
江涛道:“回皇上,连霏公主并非臣的女儿所害,那日在勤政殿是圣上为了整个风池国的百姓着想,不惜怕自己被人冠上暴君的名声。不想得罪楼国国君便要求臣牺牲自己的女儿,以保全风池国。可如今荆州侯爱女心切,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臣就在想,倘若皇上不能动连霏公主,不若就多多补偿荆州侯,方才更能显示圣上的胸襟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
殿内忽得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着这件事,当然不少人已经开始相信了江涛。
他一个商贾,怎么敢随意编造事实,与皇上作对?
这件事定是真的!
荆州侯,听了他这话,心中不禁满意极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江涛既然不是伤害晚落的真凶,那自己要他的命做什么?倒不如借此机会狠狠敲诈皇帝一笔。
而凤华帝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如锅底。
他是真没想到江涛竟然敢供出他,给他演了一出破釜沉舟。江涛如此说,倘若自己不承认,那在场的人只怕不会有几个会相信,而他之所以说自己为国着想,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当真是好手段!
凤华帝感觉自己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关键在于即便是一国之君,他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就一定是对的。
倘若他现在执意要定江涛的罪,只怕还会激起民愤。
此刻他龙袍下的手都忍不住握紧了,没想到他堂堂一代帝王,今日竟栽在了这个商贾之手。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爱卿如此直言进谏,敢指责朕,实属朕之幸。既然爱卿都如此说了,那朕就只能赦免你和江寒秋了。只是这也不能证明连霏公主就是凶手啊,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我们还是要派大理寺继续查下去。”
凤华帝如此说辞,其实就是不在拖延时间再找一个替罪羊,只是不会是江涛这种有官职的大臣。
谁知这时离王却开口道:“陛下,不用查下去了,方才在府中,连霏已经招认了,眼下她还不知晓殿内的情况,我们只需将她叫到宫中,一问便知。”
凤华帝黑着脸看向离王,似乎也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和自己作对,可他偏就算准了自己不敢动他。
他明明是一国之君,今日竟被自己的臣子和兄弟逼到如此境地。
在位这几年他还从没这样憋屈过。
可他只能忍下这口恶气,没好气道:“传连霏进宫,切记不要告诉她宫内的情况。”
“是,皇上。”
面对着这位九五至尊的怒气,李公公战战兢兢应下。
一刻钟后,连霏便被人带到殿上,离王率先开口道:“连霏,圣上说知晓你害了玉晚落,大怒,说要将你赐死。”
连霏听后一脸诧异,随即她似乎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冷笑道:“你骗人!我是楼国的公主,皇上哪怕是看在楼国的面子上也断不敢拿我怎么样,而且玉晚落不是没死吗,我为什么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离王继续道:“你还敢狡辩,你在那银针里放了什么毒还用我告诉你吗?那里被下了砒霜!”
“不可能,我当时只让琼枝放了疯马草,根本没放砒霜!”
她这一说,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离王便面向凤华帝道:“皇上,方才连霏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承认是她放的疯马草了,请皇上莫要再冤枉了好人。”
连霏不可置信看向离王,随即自嘲的笑了几声,道:“你竟然算计我!亏我如此爱你,信任你。你竟然为了江寒秋算计我,我连霏真是看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