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古在原地摸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刚才甜味的晶壁完全消失了,才扫兴离去。
“平时都是我没有做完就被吓醒了,今天倒好,别人的梦没了,我还在这。”当顾古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后,他反倒对这地方好奇起来了,毕竟现在是在梦里,怎么做都没事。
顾古向着一团混沌走去,伸手试着抓住它,但是手穿过去了。
“之前明明还能挡住我的,现在居然挡不了了,怪事。”顾古又捞了几下,完全碰不到,甚至连一点阻滞感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以前的都是噩梦,而今天这个不是,所以我才能过去?”顾古比较着这七天的梦,试图找出一些规律。
现在的信息太少,能得出一点似是而非的猜测,必须见到更多的梦才行。顾古考虑好之后,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去。
很快,顾古便听见了他人在梦中的呓语,顾古循着声音走去,穿过几片混沌,见到了另一块晶壁。
“嚯嚯,这块怎么黑不拉儿的,我尝尝看是不是巧克力味。”顾古二话不说,上去就是舔。
“呕~”顾古没舔几口就到旁边去干呕了,“什么人啊,做个梦都这么苦,这是生的儿子没屁眼还是家里祖坟冒青烟了。”
“救……谁来……救……”黑色的晶壁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非常痛苦,晶壁也是很不稳定,感觉随时都会崩毁的样子。
“哈?救你?先不说这里是梦,隔着这么个玩意又能怎么做,靠自己吧老兄,别人永远都救不了你,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也许还有警察。呕,说这么些玩意儿干什么,这东西看着都恶心,走了。”顾古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干呕着离开了就离开了。
“只有……自己?”晶壁后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顾古的话,随后,整座晶壁变得猩红,并在逐步消散,“只有……只有我自己……”
顾古并不知道他刚刚的一席话造成了什么,接着悠哉悠哉地找下一个梦去了。
夜色中,一个人从梦中苏醒,望着空荡荡的家,沉默几分钟后,将床头下的照片翻出,用那双粗糙的手摩擦了一遍又一遍,口中不断念着:“只有……自己了……只剩下……自己了……”
他呜咽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沉重的高利贷压垮了他的家庭,他将一切都填了进去,可还是填不上那些人的贪婪。债,越来越重;命,越来越轻。
此时,门口传来了粗鲁的叫喊声和敲打声:“老马,天一亮就是还钱的时候了,我来提醒你一下,早点准备,要是还有什么家具要卖的话,我可以先收着……”
“只有……自己,相信……自己。”屋内的老马将照片投入火中,目光坚定起来,他站起身走向房门,“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哟,可以啊老马,这么快就把钱准备好……唔呃,嗯啊……”
“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也只剩自己了……”老马出门时一把扼住了门后头的人的咽喉,那人完全没想到平日时百依百顺,怎么欺负都不会叫一声的老马今天居然整这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很快就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呵……原来……就这。呵呵呵,哈哈哈哈……”老马仰天长笑,可这笑声随即又转为沉闷的哭声,他松开了手,像丢破布袋一样,将手上的人甩在一边,他失了魂一般,不知去往何处。
“只有……自己……相信……自己……”
“咳咳咳咳,咳咳咳,老马这,咳咳咳,他疯了?咳。”被摔在地上的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回跑,在夜色里如同老鼠那般惶恐。
顾古完全不知道这一出,他还在寻找不同的人的梦境去品尝其味道。酸甜苦辣咸,各种味道都有,这并不是寻常的调味品可以做出来的味道,以人最深刻的梦境佐以最真挚的情感,品尝起来不仅是味觉上的享受,更是精神上的愉悦,顾古沉迷其中。不知不觉间,顾古的梦境之躯变得越来越凝实,但是顾古完全没有发现这一变化,仍在不停地品尝他人的梦境,从一开始的只能舔一舔,到后来可以用牙齿啃下一小撮,就这样顾古不停游荡,一直到他遇见了一块纯白的晶壁。
“哇,一张没被浸染的宣纸,尝尝?”顾古还是上去舔了一口,“这也没味啊。”顾古撇了撇嘴,这是目前所遇到的第一个没有任何味道的梦,顾古对这白水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晶壁后传来了声音。
“有点痒。”声音古井无波,不带任何感情。
“哈?”顾古不解,什么梦会让人感觉到痒的。
“有点痒,叔叔。”
“痒又关我啥事,我又不是叔叔。”顾古摇了摇头,他和一个做梦的人聊什么。
“你舔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不带感情,可是这却给顾古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你你你,”顾古语无伦次,“你看得见我,也听得见我说话?”
“一直都看得见,也一直都听得见,叔叔。”
“噫——”顾古被吓得拔腿就跑,甚至在心底不断默念想要赶快离开,似是听见了顾古的恳求,顾古他的意识很快就回到了现实当中,他坐起上来,头上冷汗直流。
“太太太可怕了,居然还有那样的存在。”顾古醒来后仍然在后怕,似乎是忘了自己之前舔别人的梦是多么的欢,“以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看样子他完全不知悔改,还想去品尝别人的梦。
在无垠的混沌空间中。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