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游到热海表面,释放一道发出刺目的光线元术,瞬间穿上衣物,戴上一个面具。最后却对上面这层薄薄的保护膜束手无策,只能尴尬地看向大长老所在的位置。
大长老等人惊讶地看着他,其实在他落下热海的那一刻,玉神宫几乎所有人都不抱有他能生还的希望了。
毕竟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热海之中无生还是一句怎样的话。而且他玉珏还是被打下去的,并不是像他母神那样是主动下去的。
在他落下热海的那一刻,整个玉神宫都陷入无尽的悲伤之中,他们好恨好可惜。在玉珏母神进入热海之后,有很多人都想上台弄死影白和血寒。
玉珏可是他们玉神宫这一代的天才少年,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带领玉神宫再上一个台阶,到达真正的顶峰。
他还那么年轻,但是他所展现的天赋绝对是这个时代的第一人。可是现在,他跌落热海,热海之内无生还,他们玉神宫人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感到欣喜无比,这热海并没有带走他们的少宫主。如今的玉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事,大家依然无法看清面具之下他是什么神态。
但是大家都清楚,他还活着,就是神宫之幸。
“参见少宫主!”
大长老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武场之中,然后整个玉神宫之内都响起了这句话。声音响彻整个玉神宫。
他们知道,今天之后,这神宫会迎来他们缺失已久的少宫主。而这个少宫主无论在哪方面都是这个时代的绝佳。
所有人都知道,在境界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别说恢复一张脸,就算是换一张脸那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所以,对于这个少宫主,玉神宫的绝大部分人倒是颇为满意,那少部分不同意的人其实对于整个玉神宫来说无关紧要。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玉珏现在的容颜已经无可挑剔,除开那只左眼。
“大长老这是要带头坏我神宫规矩啊,元晶未认主之前,我玉神宫就没有少宫主。诸位,我知道你们的心情,我也很期待,所以两日之后的元晶认主仪式,我神宫,请诸君,到场见证。”
一袭红衣出现玉珏身旁,他母神回来了,看起来气色差了点,倒也无碍。她已经到达了热海的最深处,那些光柱那里。
可是她并未见到光柱,只是在那里她感受到最为浓烈的玉珏的气息,不过也仅仅是气息而已。
她那时想,或许这一次就这样失去玉珏了,她在热海底懊恼悔恨,恨自己对玉珏的关心太少,照顾太少。
这两年为了坐稳宫主的位置,她的确对玉珏冷漠了不少。不是不爱,只是她自己也分身乏术。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边是自己丈夫一手经营的玉神宫。哪一个都是心头肉,哪一个都不能舍弃。只是她知道,若想保住神宫,那么对玉珏来说肯定会缺失很多。
她本想玉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思维意识,所以她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生活的不公,也能理解母亲的苦衷。
她这般辛苦维系着自己在神宫的威望,每日如履薄冰,她也仅仅是想等玉珏长大亲手将这神宫交给他。
这神宫的高度是他父神引领的,她也希望她的孩子能将神宫带到另一个高度,那种真正让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些年来在与那些神陨者的斡旋之中,她都没有害怕过,没有惊慌过。但是这一次,她害怕了。
所以说,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她们做的事情或许当时的我们并不理解,但请你记得她是你的母亲,她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或许她不想你成为什么英雄天骄,她只是希望你是这世间最开心快乐的孩子。
不需要什么大成就,不需要成为救世主,因为从你出生那一刻开始,你已经是她的英雄了。
如果真的举世皆为敌,那么母亲会成为我们最后的战衣。而等到哪天她老去,也只有我们能成为她的铠甲。
“母神!”
在玉珏开口说话之时,她已经将手搭在玉珏身上,感受着他的气息脉搏,元力流转。诸多反馈已经了然于心,她好像习惯冷漠一样,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依然是一指伸出,就刺穿了这层热海保护罩,转眼就带着玉珏来到演武场之中。
“大长老可有结果了?”她看向大长老身旁还被元力束缚的血寒,没有过多的动作,言语也比较平淡,给人的感觉好像是这件事并没有多大一样。
“宫主,在玉珏殿主与影白的比试中,血寒不顾比试规矩出手了,但是这件事影白事先并不知情。所以老朽认为这是针对我神宫而来的,只是借助影白之手。
当然血寒并不承认受谁指示,他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不惯我神宫出了这般人物。究竟需要怎样惩罚还需宫主定夺。”
“那就斩了吧。我刚刚下了热海,感觉这热海元力虽然充沛,但是过于温和了。想来是许久没有接受鲜血的滋养,这一次,就让这血寒阁下来让我们的热海重新活跃一下。”
“兰芷玥,你不要太过分。你儿子并没有事,你却要杀一个血殿长老,你这是要与整个血殿为敌吗?”
血寒声音沙哑地在一旁怒吼,只是他每说一个字,脖子上的元力束缚就会紧上一分。以至于最后只看见鲜血从他五官流出,他在含糊不清地咿咿呀呀。
“聒噪。血殿算什么东西!”
是的,血殿对于玉神宫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只要她想,抬手即灭。
玉珏母神手指一拧,一团血雾出现,只见血寒的脑袋掉落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张开的嘴里好像看见小舌在颤抖。
他或许不信,但是他确实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突然天地色变,整个神宫境内风云搅动,天上出现血色的云,层云之中出现一个血色的云坑。云坑内交杂着雷鸣电闪,一条通天血水垂直流下,在玉珏母神的牵引下,落入热海之中。
这是陨神之殇,每一个神陨者陨落,都会出现,今天的情况在玉珏母神的控制下没有那么震撼,其实也因为这位血寒才晋升神陨不久。
总的来说,就是实力不够,死后形成的馈赠也少,不然任凭玉珏母神是上神,也不能轻易干预一个上神陨落形成的馈赠。
所有人都被玉珏母神这一举动震撼到了,一开始大家会想到血寒可能得受点皮肉之苦了。
毕竟这是公平比试,若是出事,他必然是要陪葬的。好在玉珏并没有什么事,所以大家觉得玉神宫不会痛下杀手,这可是一个神陨者啊。
现在看来他们小看了玉珏母神,在这神宫境内,她还是可以为所欲为。当然,她是一个母亲,一切伤害她孩子的情况出现,那都是不可饶恕的。
“诸位,我们都是生长在这天地法则之中,任何人都受到一定的规则束缚,当然我也不列外。所以,在我神宫境内,还请遵从我神宫的规则,任何逾矩之事,我都不希望发生。”
紧接着,玉珏母神挥挥手,血寒整个身躯连同那个脑袋就化作一滩血水,在空中舞动起来,落在热海之中。
顿时,热海岩浆翻涌,其元力如同决堤一样冲向众人,随意地吸一口,就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一阵神清气爽,自身修为都精进了不少。无不感叹在玉神宫修炼真的可以一日千里,怪不得那么多的人挤破头皮都想进入玉神宫。
“谢宫主!”
“来者是客,怎能让诸君空手而归。”
一圈圈元力萦绕在影白周身,从四面八方涌入影白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就像着火一样。汗水蒸腾,形成雾气,他盘腿立于空中,感受着自己体内元力的变化。
他开始贪婪地吸收这些元力,不经意间就入了神,等他醒来时天空已经暗下来了。只看得见通明的灯火散落在热海里,演武场上的人早已经离去,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略显失落,他要的成名于天下,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想来想去他也就释怀了,他是一个杀手,一个藏匿于黑暗的杀手,不被敌人知晓才是对他的尊重。
他内视穴海之内,发现里面已经有十颗元晶,而且每一颗元晶都蕴含充沛浑厚的元力,在元晶之上还形成元力桥。十颗元晶开始聚拢,这是要凝聚成一颗元晶的征兆,看来他是要突破凝元境了。
“现在走,离开了神宫的地境,想来会有很多人等着你,不妨留一晚,明日再离去。”
广场上响起玉珏母神的声音,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多谢宫主美意,不过我本就生于黑暗,长于黑暗。夜色来临时,我想走没人留得住。”
“我倒是挺想知道我和玉珏比试的结果,希望宫主告知。”
“我已经向众人宣布你赢了,他的境界过于低了,暂时赢不了你。”
“可他还没有出全力啊,他的皇级元术我都不曾见过,宫主此番说辞未免太小看他了,他可是你儿子啊。”
“你不也是影子的孩子,他怎么不给你清空外面的障碍。玉珏掌握的不过是一疗伤元术,这比试本该你赢。好了,既然不想留,那就退去吧。神宫境内保你无事,神宫之外,一切就看你自己了。”
“叮——”
一把长剑飞来,立在影白前面,这是他比试时借给玉珏的暗金长剑。此时长剑不像开始时那般凶光凛冽,经过玉珏的净化,反倒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此剑是我给玉珏兄的,等下一次我们比试时,我会亲手拿回来。告辞!”影白转身欲走,就听到玉珏母神的声音。
“等等,我神宫从来不欠人,我这里也有一柄剑,世人称之为凶剑,与你倒是般配,你且拿去吧。”
一个黑色的精美盒子凭空出现,盒子上的血迹还在流淌,盒子两侧有凸起,刻着两个黑色的古字,落渊。
“神剑落渊,没想到竟然是被玉神宫收藏,怪不得连我父神都不知其所踪。既然如此,那我就恭谨不如从命了。告辞!”
影白看着盒子,看到那两个字就知道这柄剑珍贵程度,本想拒绝,不过想到自己的暗金长剑也并非凡物,而且自己心慕此剑已经很久。现在有这个机会,他定然是不想错过,在心里想着以后再寻点宝贝来给玉珏,此剑他便不再推辞地收下了。
他打开盒子,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喷涌出来。缓了两个呼吸,他拿起长剑,剑柄如虎豹嗜血,剑身如蛟龙破空,黑色与红色的搭配,不是正义的帝王就是夺命的阎罗。
影白再次拱手致谢,他收起长剑,转身化作一团黑烟,离开演武场,离开玉神宫的地界。
南阳城,易千坊。
此时的易千坊人满为患,绝大部分人是来找茬的。因为他们在白天的比试中,都押了玉珏胜,可是玉珏母神给的结果是影白胜。此结果玉珏也认同,那些所谓的大能神陨也都无异议,可是他们这些下赌注的人就不这么认为了。
加上玉衡输的那场,他们很多人已经是输的裤腰带都勒不紧了。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也有人直接是肩挑背扛地拿着元金出来。
看来与众不同并没有错,与那些浪潮大流背道而驰也没有错,相反有的时候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总有一些所谓的冤大头最后会功成名就。
今日来闹事的人不少,都在说易千坊早就知道结果,故意出老千。可是证据呢,这样的随意揣测就想在易千坊讨到好处的话,那把易千坊想的太过简单了些。
“诸位,今日神宫之内,你们都听到了玥宫主的规矩,在赌桌之上,买定离手,这便是我易千坊的规矩。想要闹事的话,问问我手中的血狼牙答不答应。”
易千坊内突然爆发一股剧烈的威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一个身高八尺,满脸刀疤的粗壮男人扛着一把狼牙从最高层走出来。坦露的肌肉上全是伤疤,每一道伤疤都触目惊心,每一道伤疤上都好像还有鲜血流淌。
他叫血狼,是易千坊的一级供奉,其实就是打手。
不过因为南阳城是玉神宫境内最大的城市,其繁荣程度甚至超越了中元帝国的国都钦元城。
所以这一家易千坊是中元帝国境内的总部,准确来说是玉神宫境内的总部。
所以他的供奉级别都很高,基本上都是一级二级供奉,如今这一位可是一级供奉,一个陨身境三阶的绝世高手。所以才是他一出现,就给人带来非常沉重的威压。
众人屏息不语,看着踏空向下的血狼,他们都知道,此事再闹的话,他们讨不到半分好处,相反,还可能因此丢掉性命。
虽然来此地的都是嗜赌之人,可他们也知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在绝对实力面前,想要闹事,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本事了。
神陨者可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要想在他们手中讨到好处,那第一前提就是自己一定要是神陨者。
因为只有跨入这个境界的人,才能与之相提并论,不然纵使你是见仙境高手,只差临门一脚就步入陨身境,你在真正的陨身境面前依然毫无胜算。
修炼的初衷就是长生,本就逆天改命,真正的神陨者,岁万余。
他们在这段时间的积累你无法想象,所以在修炼界就有这么一说发:不是神陨,不惹神陨。
众人见此,纷纷退出了易千坊,那一点元金他们是拿不回来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保住小命,反正他们下次还会再来。
赌桌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一夜暴富未尝不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在元金和小命之间,当然要留下小命了。
晨起时,影白已经来到距离玉神宫百万里之外的地方,他面前是一条宽约百丈的河流,此乃热海界河。
这条河围绕整个玉神宫流淌,因为该河与热海的元素差不多,而且汹涌澎湃,岩浆翻滚。虽然不像热海那般接近就要夺人性命,但是依然起着震慑之意。
河对面的山岭之中,隐隐传出一阵阵元力波动,而且波动还相当剧烈,有的还毫不掩饰。
影白这一路已经走的极为隐蔽了,玉神宫境内的传送阵他都是间歇式乘坐。
本来他想靠自己的速度在天亮之前离开玉神宫的地界,可他还是忽略了玉神宫地界的辽阔。
所以他间歇式地借助玉神宫的传送阵,但是此时此地,初阳已经升起,对面的元力波动一阵阵传来,目前看来,他还是没有成功离开。
在他和玉珏比试时,觊觎他们元术元具的大有人在。但是神宫之内,谁敢造次。所以现在那一波波汹涌的元力就是针对影白而来的,他一个人想安然无恙地离开,可能还是过于异想天开了。
甚至在此丢了性命,那也不是不可能,因为皇级元术的吸引力不可小觑,那是可以令人疯狂的东西,不只是眼红,甚至可以为此丢掉性命。
而且很多人深知影子不会来,所以境界高的拦路人便有点有持无恐了。
怎么说影白不过是一只脚踏入圣元境,这个境界对于很多修士来说还很弱,只要不给他机会施展皇级元术,那么擒下影白,很多人还是有把握的。
“阵仗不小啊,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来迎接我,不对,是迎接我的影界吧。
你们是不是忘了,不止热海,我的影界之内也无生人,想要的话,得看你们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了。”
“影界,开!”
顿时,初生的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天地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一种极致的黑,空中诡云密布,电闪雷鸣。众人愕然,只见他此次的影界与和玉珏比试的时候出现的相比,更加让人惶恐。
只不过,虽然天地色变,但是还没有出现那骷髅旗,也就是说,这影界还没有真正形成。
不过这威压却是一点都不少,相反还非常强盛。众人不明其中缘由,皆不敢轻举妄动,虽有不少人显露真身,但是他们也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其实他们还是害怕,堂堂长夜无昼的少主,他出行一般来说不可能没有随从。而且现在他所展现的力量,让很多人都心生恐惧,其中还包括少数的神陨者。
“小子,你死定了!”
一只黑色巨大骷髅手从头顶的诡云之中伸出,直接探入影白所在的区域,然后影白就被巨手抓住,根本没有让他反应的机会。他已经动弹不得了,任由那只巨手将其抓起。
那黑色骷髅手里的影白却露出八颗明亮的牙齿“这点胆量就敢来抢皇级元术,后悔了吧,我被人抓走了”。
那些意图来拦截影白的人,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少数人冲向黑云之中,只是很快便飘落一具具尸体。待到黑云散去,影白早已不知所踪了。他们守了一整个晚上,最后仅只是看见影白一眼,就全不知所踪了。
有的人在懊恼没有早些出手,当然也有很多人,不曾出现,就将气息隐没于群山之中,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河面在此时平静了下来,淡淡地飘着热气,风也不刮了,周围的群山开始出现鸟鸣兽吼,一切都依照自然的规则开始显现。新的一天开始了,距离元晶认主仪式也仅仅只有十二个时辰了。
玉神宫的大殿现在已经开始沐浴晨曦,那大殿高耸入云,在晨光的照耀下好像闪着金光,一眼看去还有几分神圣。
玉珏在此时才缓缓走出殿门,晨风吹拂着他的长发,面具下的那眼神坚定而锐利。纵使不知他全貌,就那一只眼睛,就足以让所有人心生欢喜。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人生得意。至于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就得说说昨天比试之后被他母神带走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