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恼怒的喝止了秦沄汐继续说下去,并尴尬的望向自己的娘亲和嫂子,很害怕她们俩听了如此锉心窝子的话后,心中会产生隔阂。
顾有年和白氏的面容有些苍白,有意无意的望了眼女儿后,更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的媳妇,希望她不要把这话放心里去,
梁氏如何没有感觉到公公和婆婆还有这个小姑子的小心翼翼?心中苦涩之余,也是无可奈何。
对于夫君的这个妹妹,她也是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来看待的,当时夫君与自己商量这个事时,自己的心中虽然有些微词,可是想到他的这个妹妹嫁入的是官宦之家,没有一些产业傍身的确是不妥。,再加上,当时顾家也不是如现在这般落魄的,当时也只是拿了大部分的现银来为这个妹妹买铺子,却并不是全部。当时公公和夫君也是承诺了自己,一旦攒够了银钱,便为他们自己也买一两个铺子做点小生意,为家里增加一点进项。
可是谁又会想到,张大富的事件,会把他们弄得如此的潦倒呢?
这能怪得了谁?怕也只能怪天意弄人吧!
她有时也会暗自怨怼,自己的夫君和公公是不是太偏心了?当时如果是先为自己买下铺子,现如今又会如何?
可是她毕竟也还是知书识礼的,有时她也会想,如果当时不是买给夫君的妹妹,而是先买给自己,恐怕,现如今也已经被张大富那个恶人给坑没了,到时候不是比现在更惨吗?
所以呀!只能说,还是那一句:天意弄人呀!
“娘亲,去探望外祖父之前,您不是也说过,外祖父和外祖母当时这般,您也很过意不去,说去探望他们之时,要把你那个陪嫁铺子赚得的一半利润,还给舅舅舅娘么?怎的现在又骂女儿了?”
秦沄汐一边说,眸子一直对着顾氏眨呀眨。
顾氏也不是傻子。平时女儿是何等的有分寸?今日怎么就会当着爹娘和嫂嫂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刚才她是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见到自己的女儿这般表情,回想起这两日的事情,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呃……是……是呀!为娘当时就想吧!你的外祖父外祖母,也就是为娘的爹娘总是教导我们,凡事都要顾及亲情,可切莫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而破坏了兄妹之间的感情。当年,你外祖父母和舅舅如此为你娘亲着想,如今我们有能力了,就一定要把这份情谊给连续上。如若不然,让我那么好的嫂嫂觉得你娘亲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而厌弃了我,而且又让哥哥在嫂嫂与妹妹之间为难,让爹娘在哥哥嫂嫂面前难做人,那就是为娘的过错了,为娘可是万事难辞其咎了。”
说到这里,顾氏都是有感而发,忍不住眼眶中隐隐闪出泪光。
“所以汐儿也要记住,你与哥哥弟弟往后也一定要相亲相爱,这样我们的家才会美满。”
“娘亲!女儿一定会谨记的!您就莫要唠叨女儿了!”
“你这孩子!”
顾氏没好气的轻睨了一眼这个搞怪的女儿,伤感之意顿时散去。
“所以女儿是觉得外祖父好奇怪呀!明明用的是自己的东西,却总是觉得欠了我们好多一般。娘您不是说,白马巷那座宅子,就是用杂货铺子赚来的,所以就算是给了外祖父也是理所当然吗?而且,现如今的‘汇丰’所赚的银钱,买下几间白马巷的宅子都可以了。娘!您如果再不还钱给舅舅,到时候越积越多,女儿怕您会还不起呀?”
“唉!为娘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可是你也看到了,你的外祖父和舅舅都百般推辞……唉!看来呀!我的爹娘和哥哥嫂嫂都是想要为娘内疚一辈子了!”
说罢,顾氏还假意伤感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毫不存在的眼泪。可是一双美眸却是来来回回的观察着爹娘和嫂嫂的反应。
顾有年等人如何看不出来她们母女俩是在一喝一和的唱着双簧?白氏还嗔怪的用食指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而梁氏则是内心完完全全的释然了。
之前说没有怨言,那是在骗自己。只不过她也不愿意表达出来罢了,况且归根到底,这个小姑子也没有做错什么。说出来了只会使大家不快。
现如今,小姑子并没有忘记自己哥哥嫂嫂的委屈,还唱念作打的要把产业让给他们。哪怕她的心中就算是再有怨言,也应该烟消云散了吧!
顾有年见到自己的老妻和媳妇都没有执意拒绝,再又想到自己的两个孙子,原来的坚持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顾氏和秦沄汐见他们都松懈了下来,立刻再接再厉,把八宝街铺子的地契契书拿了出来,交到了顾有年的手中。
本来按道理说,白马巷的那座宅子的房契也是要转到顾有年的名下的,可是秦沄汐对那座房子的地理位置还是不甚满意,想着要看一看明年爹爹和舅舅的科考结果方才考虑房子的问题,思虑一番后,便暂时没有这样做。
秦沄汐并不想让舅母误会,便也坦然的把原因说了出来。
“外祖父!外孙女还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外祖父是否答应。”秦沄汐继续说道。
“哦?你这小妮子鬼点子一套一套的,你不先把事情说出来,老夫还真的不敢答应你呀!”
顾有年笑呵呵的点着这个外孙女说道。
“外祖父,汐儿知道您想到外面去教书,既然如此,不如就帮汐儿吧!帮汐儿教导下人识字,每人没月八百钱如何?”
八百文,也是顾有年以往教导启蒙孩童每月所收的束脩费用。
可是……要他教导下人……顾有年一时犹豫不决
“汐儿说的是什么话?帮你教一教他们识字,怎还能要你的银钱?”
白氏见老头子在那里犹犹豫豫的,马上接了话头,并睨了老头子一眼,怪责他不上道。
秦沄汐也看出了外祖父也是存在了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
“外祖父,汐儿是这样想的,正所谓有教无类,我们平时都要安排很多的事情给下人们做,但是如若他们不识字,我们吩咐下去的事就不一定能够百分之一百的去执行,到时候的损失,可能比汐儿所交的束脩多多了!所以无论如何汐儿对下人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识字。”
接着,秦沄汐向外祖父举了几个平时由于下人不识字,理解不到位而闹出的笑话,既做了无用功,又浪费了时间。
“如果外祖父实在是不愿意帮助汐儿,汐儿也不会怪您的,汐儿再到其他地方请人就是了。”
她说得可怜兮兮,微扁着小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眸子却是观察着外祖父的表情。
顾有年怎么不清楚她的小心思?想想,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思想居然还没有一个小女孩通透,有教无类,不就是不分富贵贫贱,都可以有学习吗?
况且,这个小精灵所出的价钱又是那般的诱惑。
外出教书,刚开始也就是三五两,等待口碑打出去了,或者是在那个私塾稳定了,才会增加银两。但是一般来说也不会增加很多。
可是这个外孙女似乎非常了解自己迫切想要赚取银两的心情,开价就是每人每月八百文,按照二十个下人一个月这样算下来,也有十六两一个月,比起去外面教书划算多了。况且据他这几日的观察,加上在外办事的,这“恬适居”下人,何止二十个?
“外祖父,汐儿听娘亲说过,外祖母也是一名才女呢!如果外祖父不介意,汐儿想把它分成男班和女班,这样外祖母又不会无所事事,外祖父又可以负担不用那么重。”
什么?!
在座的众人都愕然。
这个小女娃,居然还想让自己的外祖母做女夫子?!
这……这这……未免有些天方夜谭了吧?
“这不可以吗?难道外祖母的学识不高?无法担此重任?”
“汐儿!这不是学识高不高的问题,而是……哪里有女子去做夫子的道理。”
顾氏对于自己女儿的大胆想法表示无所适从,都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中想的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
秦沄汐不解的托着腮帮子,觉得非常的不解。
“娘亲,为何汐儿看的书里面,都有女子为父从军了,可是现实中却连让女子教书都不可以呢?”
“哪有这样的书?为何为娘没有看过?”
秦沄汐飞快的跑到了自己的房中,拿出了一本比较新的书出来,递到了娘亲的面前。
顾氏认真的看了看,这是一本《见闻录》,里面有很多不同的故事,其中一篇的内容果然是在说女子代父从军的故事。
秦沄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