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沙哑声音落下后,血液低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因为近在咫尺,罗通崖更加清楚的听到了花苞绽放然后迅速就要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的声音。
这似乎是刃内心的某种昭示。
“好可惜的花,从诞生那一刻起便会迅速走向死亡。
它也知道自己生命的长度,所以用尽全力在这种地方生长,绽放,然后枯萎。
只要有人见过它的美丽,它便死而无憾”
眼前长剑所带来的的锋锐寒气还在肆虐,罗通崖却是将手伸向了脚边的即将枯萎的血红色花朵,嘴边吟唱似的说些什么。
“更加可惜的是,这样顽强美丽的花却是诞生于宇宙间臭名昭著的星核猎手的血液之中,这算不算的上是一种出淤泥而不染呢?”
刃原本等着罗通崖再次给予他全新的惊喜,最好是突破艾利欧的预言,在这里将他彻底杀死,但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样一番话。
眼神中的闪光黯淡,他有了决定。
他并没有感到生气,因为这种无趣的话他听得实在是太多了,而说这种的话向来是无力且孱弱的弱小者。
“无聊!”
现如今,罗通崖也进入了这一类的范畴,因此他决定立刻结束罗通崖的生命。
长剑刺入丹腑,罗通崖倒下了。
干净利落拔出长剑,刃感觉自己闹得已经够大了,可以前往下一个地方,然后“栽”在接下来赶到的云骑军手里了。
“好疼”
感受着丹腑传来的刺痛,罗通崖知道自己似乎选错了,死亡就这样突兀的降临了。
与死亡伴生的是虚数能量的褪去,包括刃在内的一切颜色团块的淡化与逐渐重归黑暗的视域。
在黑暗中,他看见了脑子里的那朵“花”似乎马上就要飞走
“通崖!”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黄穷的声音!
“不要放弃!还没有结束!”
伴随着这熟悉的声音,刺痛的丹腑陡然间结束了刺痛,并好像泡入温泉一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微暖与麻痒。
伤口在闭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从身上的甲胄当中涌出,迅速治好了罗通崖被贯穿的丹腑后又流向了身体的其他地方,将一切损伤尽数抹平。
这一刻,罗通崖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好,堪称生机勃勃。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种子破开胚胎,冲破泥土,长出了嫩绿的新芽一般!
“黄穷”
抚摸着身上的遗器甲胄,罗通崖忽然感觉自己兄弟似来没有离开,而是换了一种形式陪在自己身边。
不仅如此,经历了这样一次在生死界限之中徘徊,他感觉自己的武艺也是有所精进,似乎明悟了许多。
那与彦卿对战时还只有雏形的拔刀斩迅速成熟,这一刻,他初步踏入了“意”的境界。
“又活过来了?”
刃转过身,面露惊讶。
他也没有想到在他离开的那一刹那,丰饶的力量会在罗通崖的身上喷发,然后让这个濒死的家伙再度苏生。
他讨厌丰饶的力量,于是更加讨厌罗通崖了。
长剑横在胸前,决定给与罗通崖最后一击,这一次必将斩罗通崖于剑下!
“该结束了。”
罗通崖亦是将刀归鞘,身形微微下压,开始积蓄力量。
两人之间是诡异的沉静,但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此刻,橙红色拟造阳光之天边射来,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刻了。
罗通崖见不到这样的场景,但是听黄穷说过,太阳升起与小草生长并无区别,都是主体缓缓爬升,先露一点小尖,再是半个椭圆,最后在短短的数分钟,便会彻底完成这一过程,将光明/生命带给洞天里的所有人。
它们都代表着生长,生命的力量!
“起风了”
似乎是微风将阳光带到了罗通崖面前,将生命的气息带到了他的面前。
于是在这一刻,罗通崖聆风出鞘,悍然出刀!
也是在这一刻,平平无奇的一记拔刀斩斩灭了声势浩大的剑气,击落了那把鲜红的裂纹长剑,然后极为顺滑的再次切入了刃的丹腑之中。
“这”
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罗通崖竟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不管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无法杀死他,这一点已经是他验证过了的。
因为他身上有来自丰饶的诅咒,那个名为倏忽的家伙留在他身体里的不死诅咒!
可下一刻,一件令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庞大的吸力从那柄刀中传出,将他身体里倏忽给予的几乎是无限的生命力吸走,然后灌入对面的罗通崖身体之中。
“什么情况?”
这件事不仅让刃感到惊喜,更是让罗通崖感到了惊吓。
那来自刃体内的磅礴生命力以聆风为媒介,蛮横的闯入了他的身体,然后再被他穿在身上的遗器甲胄给吸走。
不消片刻,他便感受到了从遗器之中传来快要撑到爆炸的信号。
这更让他震惊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想黄穷留下的甲胄就这样损坏,罗通崖立刻霸道退开,一脸震惊的看向刃。
而刃本来还想再继续享受那种生命力流失的感觉,似乎只要再持久一点,他就可以奔向命定的死亡,但那柄插在胸口的刀很快就被拔走了。
空虚之感袭来,然后迅速被诅咒带来的磅礴生命力填满。
刃伸出手,本能的想要抓住那柄离开的刀,但抓了一个空。
当下再次捂住自己的伤口,颓唐的跪倒在地。
顿时,他知道这里不会是他死亡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眼前这个瞎了眼的家伙也是唯一给了他惊喜的存在。
他不由得展开幻想,似乎只要这个讨厌的家伙再成长一番,他也就可以最后迎来自己心心念念的死亡。
死在谁手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抵达死亡那个事实!
于是,他想要知道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的名字,这样在未来便可以再度来寻觅惊喜:
“什么名字?”
听到刃的沙哑断续的声音,看着他难受的捂住自己的丹腑,罗通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看起来还不是那种不惧生死的超级怪物嘛!
“萌芽!”
他以为刃问的是打败他的那一刀,于是思索片刻后结合出刀之时的感觉,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日升之刻·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