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药根本不可能存在，长生种的天缺药石难医！”
罗通崖打断了他。
“不，是存在的。它的名字叫做餐云承露丹，服用以后能够恢复身体机能，拥有更加健康的身体，再也不会受到天缺的困扰，只不过身体会因此发生一点变化”
听到黄穷的话，罗通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药王秘传。
因为在他所做的那个梦境中，那位药王秘传的魁首，丹鼎司的丹士长曾经炼制过这样的药物，他们称这种药为——
长生药！
“你加入了药王秘传？你知道那是什么组织么？还只是身体会出现一些小小的变化，那叫堕入魔阴！吃了，人就毁了！”
罗通崖的反应很激烈。
“况且，那种药物岂能没有副作用？制作定然也是十分艰难，甚至会需要从其他人那里夺取什么才能够制作！”
他想起了那个名为龙腾虎跃的药方，其中有一味主材，叫持明髓！
“黄穷，他们可以说是仙舟内的丰饶民！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了这些，但你最好将那些跟你说这些的人全都举报给云骑军，不要加入那个组织，不然就是在与仙舟为敌！”
“如果加入了，那就赶紧退出，趁现在还可以回头！”
“言尽于此，好好想想吧，明天我陪你去神策府，举报他们！”
说完，罗通崖走入院子，用那满地的器材开始发泄了。
听着罗通崖弄出的动静，黄穷犹如被抽掉骨头一般，滑落在椅子上。
“同三年前一样，甚至比三年前言辞更加激烈……
因为进了太卜司，看了许多关于丰饶民的档案，所以更加坚定了要复仇的决心？”
“让我回头……但在三年前我选择吃下那颗药以后，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仙舟民要被长生病折磨，要被天缺折磨，而丰饶民不用呢？明明两方的长生都是来自丰饶的赐福！
仅仅是因为仙舟民的先祖背叛了慈怀药王，我就要背负着永远无法解决的残缺活在这个世界上？
然后被那些所谓的正常人肆意欺辱，痛斥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比起在仙舟的这些经历，我还不如投入慈怀药王的怀抱，当一位忠诚的莳者！”
黄穷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相反他现在反而有些无法理解这个朝夕相处的舍友了。
明明一样是天缺者，他甚至比自己更加绝望，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坚定的认为药王是坏的，而妖弓祸祖是好的呢？
他们认识之间的鸿沟究竟是什么时候划开的呢？
“呼鲁～”
黄穷想了很久，直到罗通崖已经睡着了都没能够想明白，最终他放弃了想这些东西。
今天的争吵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罗通崖是不可能被他说服然后和他一起加入药王秘传的！
如果罗通崖已经吃下去了，那另当别论。
“无法说服他加入药王秘传，那我岂不是只有……”
杀。
那个字眼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属实将他吓了一跳。
为了药王秘传的计划不暴露，他得杀掉他朝夕相处亲如兄弟的朋友！
“我下不了手……”
扪心自问，黄穷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为什么下不了手？
心底另外有一个声音如此问道。
而为了回答这个问题，黄穷的记忆飘向了无穷远的过去。
……
五年前，工造司洞天。
关于招收学徒的笔试成绩已经出来了，黄穷拿了第一。
接下来只要在实践测试的时候得到一个不算差的成绩，他就可以进工造司然后把在纸面上的星槎设计变为现实，成为最优秀的星槎设计师。
“怎么会这样……”
只是当实践测试的题目下来以后，黄穷懵了。
因为星槎设计这边出了一个很偏很刁钻的题目。
他让所有考生用耳朵去辨别星槎的生长状态，找出星槎的问题，防止星槎长歪。
就好像专门针对他一样！
没有一点意外，黄穷实践测试是一个大大的鸭蛋。
即便笔试再高，实操不行，那也只能淘汰的份。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你等着。”
得知了这件事的罗通崖拿着黄穷的设计稿便出了门。
黄穷不知道那天罗通崖做了什么，他只记得，第二天他被通知重考一遍，出得是另外一道题。
毫无例外，以他的才能，轻松过关。
“噫，我过了！”
“过了就好，真羡慕你……”
他拿着结果同罗通崖分享，而直到那天晚上，他才知道昨天罗通崖又被挡在了云骑的大门之外。
“我有些不想加入云骑了，常言道事不过三，而我已经第三次连云骑的大门都没能迈进去了……”
“别放弃啊！你忘了那个堕入魔阴的云骑大哥哥了吗？现在放弃了，那过去十多年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钱了，打工赚来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穷文富武，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我加入了工造司，我有工资，我帮你买！”
……
“如果那时候没有坚持下去，根本就不会有现在我和他了……”
回想起过去的事，黄穷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而这仅仅只是诸多事情中的小小一件，他们互相扶持，互相鼓励，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但下一秒，笑容消失，黄穷想起了现在的情况：
组织让他要么把罗通崖拉入伙，要么就把罗通崖干掉。
“这，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如果他那天没有去工造司就好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黄穷开始假设，但他忽地发现罗通崖一定会去。
因为那天在互相分享的时候，罗通崖分明是怀疑他可能被工造司里的其他学徒霸凌！
“为什么我会没有发现？”
陡然间，黄穷发现原来变得是他自己，是他无法再理解罗通崖了，是他在原本以真心换真心的分享上用编出来的剧本糊弄了事，是他主动与罗通崖划开了界限而不自知！
“啪！”
他敲碎了桌上那颗坏掉的鸡蛋，黄色浓稠的液体从破开的口子流出，散发出浓烈的臭味。
嗅闻着这股臭鸡蛋的味道，黄穷好像在闻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药王秘传的味道。
“我已经是一颗坏到流脓的坏蛋了，是我不配拥有通崖的友谊……”
他想清楚了。
于是他找来纸笔，将自己想说的话写成一张便条，然后什么也不带，就准备踏着月色离开这间罗通崖一起住了七年的宅子。
但走到门口时他又想起罗通崖的视觉并没有恢复，于是又找来零件diy出一个录音装置，将自己想说的话录了进去，随后同便条一起摆在了桌上。
月色入户，映照在便条之上。
“通崖，我不配拥有你的友谊，因为我已经无法回头了。你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吧。
还有，不要因为好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去调查药王秘传，继续深入对你没有好处，毕竟你只是一个刚刚加入太卜司的小卜者，再查下去的话他们绝对会杀掉你的！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要继续查下去好吗？
如果你一定要坚持查下去的话，那么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就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