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的皮囊

    长痛不如短痛

    那天没去买东西。

    回来的很早。

    看完喷泉就回家了。

    他拿着荷花的姿势，我想起了树先生。

    跟他说他也不知道。

    本来要去逛逛的。

    他说他困了，想回去休息。

    那就回吧。这些天也真是累的。几乎天天晚上吃东西逛街吵架……

    出了公园之后就是一个十字路口。

    走完这个路口，再往南走一段路，就到了地下通道，出了通道再走一段，就是我们每次集合那个岔路口。

    一想到就这么早回去，从心里往外的无聊。

    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就开始哼哼唧唧、赖赖唧唧不想回去。

    “诶呀……不想回去，嗯嗯嗯嗯……”

    他笑我，学我的声音。

    我也觉得自己好可笑。

    自己就像一只带得出去，带不回去的二哈。

    带出去的时候乐得屁颠屁颠的，等到回去的时候用绳子拖都拖不动。

    除非抱回去，扛回去。哎，谁能把我抱回去呢？看他一眼，那小体格，我们俩买的鞋子都是一个码的。衣服号码也一样。他真不适合。

    还没有溜达够呢！

    真不想往回走，无非就想和他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不想回也要回的，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候，他手机过来一个语音电话，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

    他接起，脚下没有停，边走边和那边聊着。

    听声音我知道是谁。这个嗓音太熟悉了。

    他给我一个眼神，他的意思是我认识那个是谁。我知道他是谁，但也没有说是谁。

    是的，我知道是谁，也是从他这里知道的。

    他们那张网是一张巨大的网，太多人了，关系好的有一些。

    电话那边这位也是小网红，用几个月涨粉几十万的武林高手。

    这些年，自媒体兴起，出现很多网红、大咖，赚得盆满钵满。

    就连一些普通老百姓也可以用视频赚钱改善生活，但是取得极大成功的还是少数。

    也有一些以前不太便于传播的行业，在自媒体平台风生水起，笼络了一大波人，受到各自爱好的人追捧，其中也有武术行业，以前武当少林养生这些都需要爬山涉水去拜师的地方，现在有很多也用自媒体宣传自己，经常展示一些功夫、套路。有的的确功底很深，十八般武艺至少会大部分，像这种一般就属于现代武林高手了。

    末法时代，武林高手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隐士才是高手。

    很多武林高手也开始走到人前，凭技术积攒人气，网上收徒授课改变生活。

    是一种生存手段。和开馆收徒一样的，都是一种造名发迹的方式。

    一方面传播了文化，一方面凭劳动赚钱，钱都是干净的。

    都是值得支持的。

    在这个时代，谁不好意思赚钱就会被甩在财富底端的。

    成为社会底层，遇到事情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但是一个人做什么，怎么做，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说，还是要守好自己的底线。

    不然，有命赚钱没命花，你说图什么？

    有的人是看不开的，拼命不择手段去争名逐利赚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无论经过多少荣华富贵，最后老天都会给你收回来的，甚至追索几代人的身上。

    我听不清说那边都什么，那边好像是喝多了。就一直都有很多说的，说啊说啊，一句不停地说，所以他真的适合挣开口钱。

    不像我身边我最喜欢这位，相对憨厚一些，心眼子也有八百多个，就是不太爱说出来。

    我话题扯得有点远。

    就这么边走边打着，我就跟着一边走边陪着他，他们用的方言，我听不懂。

    那几句我怎么听懂的我也纳闷，大概是有的词儿和普通话发音一样。

    穿过地下通道，一转眼到了分开的岔路口。

    我们停下来，他那边还没打完，我就站在那听他们说话。

    我仍然听不懂的。就是不打扰他们。

    我站在一边抠那棵电线杆子。

    他边听边也来抠电线杆子。

    这样又持续了十几分钟。

    夜晚的天有点冷了，他凉得脸上起了了鸡皮疙瘩。

    他穿的是一件非常薄的单衣。

    我穿着带毛的，仿翻毛皮，我想到给他披上。

    如果我给他穿上，他会怎么样？会给我甩下来吗？

    没敢。我的想法还算是有点儿情商，做法就像冷漠的石头。

    脑补了一会儿情节。还是没行动，所有关怀的举动担心他都会排斥。

    他就像一身刺的刺猬。而且他的刺随时就竖起来。

    最后有一段说的意思好像听出是让他学习，多看看书。

    书的名字我也大概知道，就是那种很专业的。

    他都答应着，一直就嗯嗯啊地答应着。

    他可能是打迷糊了，有点晕头转向。

    终于结束了语音电话。

    示意往我那边走，好像要送我一段。

    他今天怎么这么好呢？

    走了一段。快到拐弯的地方了。

    他又停下来了，不再往前走。

    不远处，在路灯和树影下，有一对恋人在紧紧相拥。

    刚才路过，我扫了一眼。

    也没有想什么。

    又看到

    到了我们真要分开的时候。

    我是特别不想回去。

    就是很想和他在外面再待一会儿啊。

    我不肯走。把着另一个路灯杆，又对着上面的斑驳的漆皮，好像上面有什么世纪大问题。

    他也来摩挲着上面的铁皮。

    好像都无意识的，又好像都不知道干什么。

    他看着我，无奈的。

    我试着和他商量：“咱们去广场再待一会儿？”

    在我心里只要他在身边就行，陪我多待一会儿就行。

    没有别的要求。

    他根本想都没有想就说：“那里有什么好待的，回家吧，哎呀，我困了！”

    嘴上说不去，人也完全不往那边走，还伸了一个懒腰。

    “要不然你你抱我一下可以吗!”

    我好像用了毕生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提出一个我对自己认知的范围内，超过我胆量的要求。

    他蹲下了，吸了一口荷花，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地说：“不可以，不能抱。”

    “就一下”

    “不行！说好了，只能做朋友。”

    “一下都不行？就一下啊，别的什么都不会有的！”

    “不抱！不喜欢你的皮囊，有什么办法？”

    沉默。

    我盯着他蹲着，弯曲的后背和地上的影子。

    在暗影里，看不清他的脸。

    “我们要是发生什么，我以后怎么办？我们差距这么大。你让我还怎么活？”

    “我们不会发生什么的，没有别的！就是抱一下呀！”

    “不行的，万一”

    ““

    又过一会儿，他抬起头苦笑着看我：“要不然你列个单子，还是那句话长痛不如短痛吧。”

    “行！那你等着！”我其实没想怎么样，只是在语言上要给他一个力量而已。

    我转身，向我的方向跑去。

    不回头，猛跑，我要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我昂着头，不看地面，好像能把他抛在脑后。

    能抛开吗？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