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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谢朗、谢玄
    午时,郗璿来到花圃,见王凝之不顾生病的身体在那儿赏花,不由叨唠了一番。

    王凝之携起母亲的手,含笑道:“娘,咱用膳去吧”

    见此,郗璿抿了抿唇,不再叨唠。

    转眼间,二人便离开了花圃,走上一条铺垫旧石砖的宽道,彩吉、幽兰几个侍女紧随其后。

    今早下的一场晨雨,滋润了宽道旁的一颗颗柳树,远远看去,显得格外青嫩欲滴。

    柳树的底下呈现一片片绿荫,是个乘凉的好地方,可惜底下全是泥地,暂且待不了。

    一场微风吹过,清风拂面,王凝之开口道:“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郗璿微微笑道:“你有什么事?他今日回不来了,这次去东山,估计又要四五日”

    东山即是谢安隐居的地方,位于会稽郡的山阴县。

    王凝之道:“那一定是了,爹只要与谢叔父他们聚宴清谈,没个五六日回不来。

    “娘,我也想见识见识”

    闻言,郗璿轻哼一声,清声道:“以前倒没见你这么积极,现在拖着个病殃殃的身体,凑什么热闹?”

    “昨日你爹本想带你和玄儿一起去,但寻不到你,只好作罢,谁知你去了冰湖玩,这下不仅没去成,还生了病,好受了吗?”

    听着郗璿讽刺自己儿子的话,王凝之脸色一红,毕竟这件事做的实在不聪明,郗璿这样恨铁不成钢的讽刺也是正常。

    现在的自己,在士族中的声望寥寥无几,士人们只知道自己是王羲之的次子,便再无其他了。

    赢得声望的事情,王凝之不着急,日后有的是时间谋划。

    眼下需往东山,见一见父亲和他的好友们,并赢取他们的赏识,这是第一步。

    一刻后,郗璿在王凝之的百般口舌和甜言蜜语之中,同意了他去往东山的请求。

    “凝儿,估摸着你爹他们已经到了东山,用完午膳再去罢”

    “还有,此去路途不短,多带几名家丁,钱财也要多带一些,以备不时之虚”

    郗璿言语之中,皆是关切怜爱之意,哪里还有半点讽刺,真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啊,王凝之切实感受到了。

    用完午膳,王凝之告别母亲,找到家令毕齐(管家,嘱咐其安置城外一部分的流民。

    其中愿意当王家佃户的,可以给予荒地开垦,并提供公用的农具,如耕牛、锄头等。

    开垦是把荒地开辟成可以种植的土地,没有一两年的辛苦劳作,基本不能种田,这也是王凝之提供耕牛的原因。

    毕齐听完王凝之的嘱咐,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对这些流民这么好干嘛?

    但他也没有过多询问,这点小事对于王家来说,简直是动动嘴的事情。

    虽然晋律严格规定了士族荫户的数量,但家主王羲之作为会稽郡太守(内史,嗯……屁事不管。

    总而言之,哪里有官员敢管琅琊王氏的事情,而事实证明,下面的官员得知王太守的家令毕齐要收容流民、增加荫户后,纷纷争先恐后的操办此事。

    甚至比王凝之亲自操办,都要办的完美许多。

    ……

    下午一点,日昳之时,王凝之带了两身换洗的衣裳、一些干粮,乘坐马车,在郗璿的盼望下,赶往了山阴县。

    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路途平缓,仅用了一个时辰,便到了山阴县的东山。

    谢安和谢氏的子弟们生活在山脚和半山腰处,山顶是一览众山小之地,一般有闲情的时候才会去。

    入眼便是芳草池塘,曲廊亭轩,几簇竹林、桃林隐现在山中。

    这时,有几名身穿大袖衫、头戴梁冠的谢氏子弟注意到了一个从马车下来的少年。

    只见少年约摸十五六岁,身穿淡紫竹叶绸衣,两边金丝滚边,行止风流不俗,想必是赴宴之人。

    “敢问足下大名?有礼了”

    “在下王凝之,字叔平,今日不请自来,多有打扰。几位定是谢氏子弟了,不知如何称呼?”

    闻言,谢朗大笑道:“原来是逸少之子,久仰了,在下名朗,字长度,这位舍弟谢瑶,幼弟谢玄、谢韶”

    王凝之同笑道:“久闻大名,进亭长叙呼?”

    “正有此意”

    二人一路进到凉亭,谢玄、谢韶充当陪客,端上茶水,坐到了兄长谢朗一旁。

    谢朗,少有文名,小名胡儿,没错,就是《世说新语》中,那位说出“撒盐空中差可拟”的胡儿。

    谢玄,古代著名部队“北府兵”之统帅,淝水之战名将,谢道韫的幼弟。

    谢玄今年不过七岁,便因才思敏捷被叔父谢安所器重,在接下来几人的谈聊中,王凝之颇有所感。

    谢氏子弟,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比之前的王凝之要强,不仅是学识上,言行举止也是如此。

    不怪谢道韫返还谢家时,面对谢安的慰释,仍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则有封、胡、遏、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

    值得一说的是,王凝之与谢朗初谈平平,深入谈论老庄思想后,竟侧膝长谈至黄昏。

    谢朗早闻王凝之无甚才学,原以为浅谈即止,未想到其对玄学的解读,尤其《逍遥游》、《齐物论》两篇,竟如此的新颖。

    谢朗因大赞曰:“今日遇叔平兄,犹如初识令尊呼!甚可胜之也”。

    王凝之回答:“吾遇长度,收获甚丰,又何尝不是知音之交啊”

    谢朗面色露出一抹歉意,起身作揖道:“叔平兄乃大才矣,请恕某方才轻视之罪”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长度态度诚恳,吾自当谅解”

    “既如此,在下便谢过了”

    谢朗说罢,看了看天色,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便道:“看来今日的问道只能到此为止了,不过日后有的是时间,叔平兄随我来,住处等一应事务均已安排妥当了”

    王凝之的住处在半山腰处,与王羲之、王玄之等人的住处相邻,显然是谢朗特意安排的。

    二人登往山腰的路上,谢玄都是跟在后面,谈聊间,不由插了一嘴:“兄长可知,令尊有意为您求娶谢氏女呼?”

    “不知,何以?”

    “谢氏女即阿姊,因说矣”

    谢玄在得知这位便是王凝之时,特意留下来替阿姊察看其品德、才学,过关后,方才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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