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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世人面前有什么
    毒物一般都不会落得个好下场。

    去江南那次,太子亲眼见过那群毒虫都是什么神仙模样。

    一张塌,一根烟,一排人。

    看不出个人样的人,扭曲如蛆虫,那当真是群魔乱舞。

    当时他直接就不愿意让沈时荇再查下去了,索性把人直接带回了东宫,找了些别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确实是个不一般的女人。

    但她终究是个女人。

    他的手不算软,直接把人都关起来了,即使戒不了,也不能流落民间继续祸害百姓。

    后来听说,那群毒虫都开始自相残杀,最后没了毒物,都死了个干净。

    死了也好。

    对谁都好。

    那群主导这场毒案的人都已经处理了,这群剩下来的,也都消失了才好。

    正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太子突然看见不远处飞来一只眼熟的鸽子。

    果然,余非言传信来了。

    太子拿下鸽子腿上的那个小竹筒,打开之后取出那张字条。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速来。

    这是第一次,余非言需要搬救兵。

    余非言是数万死士之中厮杀出来的雏狼,以一当百本是绰绰有余。

    太子训练他至今,理应能做到更好才对。

    几个瞬息,太子的人已经出现在了余非言在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一座在京城难得一见的“山水园林”。

    竹林遍布,在这片阴暗的苍穹之下烘托一种身处乌云之中一般,那座宅子就坐落在竹林的最中间。

    从门口看去,是被竹子拥簇环抱着的样子。

    足尖轻巧一点,几根竹枝的末梢当作了凭借,太子的身影如同瞬移出现在余非言的身边——他蹲在宅子的屋顶,一脸阴沉看着

    原来宅子只是掩护。

    真正的东西,还藏在这层层叠叠的建筑之内。

    只见刚才从远处看上去如同一个沉默的老者一般在打坐的宅子,里面并不是实心的,而是一个假象,里面掏空了,建成了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里面没水,却有无数个顺着天际冒起一道道白烟的毒虫。

    有些人的毒症轻微,看上去还有个人样,但是有些人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了。

    这种人的身上未着寸缕,只余下腰间一块破布遮羞。能看到的皮肤的颜色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黑色,只透过皮肤那层剩下的白遮掩着,但是看上去却并没有更好,而是更糟糕了。

    期间穿梭着几个“供货人”,全身深蓝色武装好了,还带着一个特制的面具,用来保证他们的正常的呼吸。

    这些毒虫身边都放着两个盒子,一个里面是黑色的药丸,一个里面是盖着盖子的银碇子。

    这些“供货人”会看着这些药丸的消耗,等看着差不多了,就把银锭子收走,药丸却也不再给了——每天都是定量的,每个等级的客人,能享受到的药丸数量和质量,都是不一样的。

    大多数用过毒的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这个时候,还会有一批人猫着腰进来,悄无声息把人抬走,太子看了一眼身旁的余非言,余非言接收到信号,点了一下头转瞬消失在了这里,跟了上去。

    太子留在这里,继续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人。

    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人。

    沈家昱。

    居然是他。太子皱起眉头,往后隐藏了一下自己的身形,躲过了沈家昱抬起头看向这边的眼神,那人的眼神与他印象之中的那副唯唯诺诺的文臣的儒雅模样完全不同——一身闪着金光的锦袍加身,登时浑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毕竟不是那一身布衣,此时此刻,看上去就是一个贵族老爷。

    一个错身的时间,沈家昱已经低着头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了什么,话刚说完,几个人就如鸟兽四散,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沈家昱独自走到这棵树下,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做,又走了。

    太子并不确定沈家昱到底发现他没有,继续看了底下的池中之人一会儿,他就走了。

    那次以后,余非言已经发现了数十人在中毒至深之后被抬去了那个竹林深处,距离很远的地方,他就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因为他能感受到,前面足足有上千个武功在他之上的高手在前面守着,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每次都只能停在那个地方,不能再前进。

    这般固若金汤的局,太子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棘手,拿下一个这样的文官,他盘算着,拿不到手中多少他想要的东西。

    宰相如今只是位高,权却不重,太子能分散的都分散出去了,能架空的也都架空了去,现在的宰相之位,只是一个看上去风光靓丽,但实际上就是个挡枪子儿的出头鸟的位置罢了。

    造成这一切的,确实是太子。

    他觉得这件事可有可无,跟得也就慢慢变得没那么紧了,但是放松之后没多久,沈家昱竟然有了别的动作。

    太子下一步准备拿下的一个人,进了沈家昱的宅子。

    这意味着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进去之前的人心里甭管想的是什么,出来之后都得是沈家昱的狗。

    这毒,只有沈家昱才有,并且没有解药,一朝沾身,永世难逃,银钱家产,从此以后都归人所有。

    这命,也就生生被人改了去。

    这可是太子忍不了的,所以,他也准备去看看。

    他专门乘坐了马车到了那间宅子的门口,没蒙面,也没遮掩,确实用的就是当朝太子这个身份,接待的小厮腿都吓软了。

    “太……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很显然,有人叮嘱过,这个小厮认识他。

    的确不应该,他虽然不是每天都不出门,但也不至于让这偏僻的山里的一个奴才都能认出。

    太子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开门。”

    太子冷声道,不容拒绝。

    小厮还想阻止,余非言已经一把刀把人的脖子抹了,人死了,也就说不清话了。

    很好。

    二人走进去,流程已经很熟悉了,但是没换这里专门的衣服,看上去确实是很显眼的,他们两个人刚一跳进池子,就有几个神智尚且清醒的人凑过来,太子分明还很眼熟,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戴上了一套人皮面具,变换了面容。

    “诶呦,公子,新来的啊,看着面生,是哪家的?”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行业黑话了,哪家的,就是在朝中担任什么职位的意思。

    余非言上前一步,他也变换了面容,如今看上去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小青年,看上去和太子就像是亲兄弟一般。

    那人的劲儿上来了,问过这一句看见两个人沉默不语也没劲,走到一旁自顾自嘀咕了一声什么,竟然冲着天地朝拜起来。

    嘴里念念有词。

    有一个小厮过来,带着面具,把两个人带到了池子的最角落,这里的软榻被人躺得十分破旧了,上面的软皮都被撕扯出一个洞,里面的填充物朝着外面张着血盆大口,好似要将这些怪物都生吞活剥。

    太子一屁股坐在了那个软皮脱落的口子上,装出一副中度中毒的样子,供货人一看便知,一言不发转过身就去备药了,余非言坐在另一个侧面,正好能看见供货人的动作。

    只见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装药的瓶子,从一旁的案几上拿起一个木碗,倒了进去,这样就好了,递给他们的时候,还留下了一个火折子。

    “这是干什么用的?”太子等人走远了,问了余非言一句。

    余非言捏了一颗药丸在手心,转瞬便成了粉末,他拿起那个木碗,指着边缘泛起的光泽,把手中的粉末放回碗中,他才说,“这个碗,用火烧,这个药,更上头一点。”

    停了一下,又说,“初学者一般是这样,高阶的都不这么玩。”

    余非言冲着太子的身后抬了抬下巴,太子扭头看去。

    就看见了在江南看见过的那种疯狂的场面,心中一阵恶寒,他突然不想再待下去,站起身,一张脸全黑,语气极差,“给孤把这儿端了。”

    余非言正色,放下那个木碗,转身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太子也一个轻功施展,去了竹林深处的地方。

    那里的东西,才是太子真正感兴趣的。

    还未踏进竹林,他就感受到了几千名武功高强的高手的压力,禁锢的感觉特别强烈,太子的脚步一时之间不再继续前进。

    他随便绕到了一个巧妙的缺口处,身影消失在了那里。

    高手的警惕,也会有漏洞。

    武功高强之人,通常会借力打力,不会让自己陷入过多的武力值消耗,毕竟,防御不是目的,打败敌人才是目的。

    竹林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类似于风铃的警钟,随着异域之人未经允许随意踏入,会惊动他们而已,但是他们毕竟各自有分工,不可能同时出现,太子就是要抓住这个漏洞。

    近些日子,他研究出来一个好东西。

    既然是沈家昱研究出来你的毒草,初步制作成了药丸的模样,他简单搞清楚原理,正好拿到了古老的秘制药方一副,用这种毒草,就能制作成功。

    他就随便试了试。

    没想到就成功了。

    药效很好,太子刚好很需要。

    此药可用作散粉,只要接触到,无人能幸免,当即陷入昏迷,最多可保持十个时辰不会清醒,正是他能用得到的东西。

    穿过厚厚的竹林,这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只有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是一个架子。

    迷药已经被太子洒在了四周,他服用过解药,把其余的迷药放在了此处的风口,不用过多久,这林丹所有空气都会吹过这样一阵风,到时候,余非言也能进来了。

    推开门,太子看见了架子上的东西。

    上面是一个又一个的盒子,伸出手打开,他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金子。

    即便是在这样一丝光源也无的地方,仍然闪烁着耀眼金光,太子的嘴角却弯了一下。

    俗。

    世人无论是干好事还是干坏事,总归逃不开这些东西。

    男人要女人还有金子,女人要男人还有金子,万年不变的都是这么些念想。

    只是,这么多金子,应该不只是地上这么一个小木屋就能放得下的吧,太子丢开那一颗金锭子,打乱了整齐排列的一盒,哐铛作响发出了一阵碰撞的声音,最后归于一片沉寂。

    太子环顾了一下,他在夜里视物的本事还是有的,因此即便是这样的黑暗中,他也能看个大概,整间屋子,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能做成机关的东西,所有不放置架子的地方都光滑干净,空无一物,那么……

    他沉吟半晌,突然撩起衣袖,背脊后面的肌肉顿时发力,竟然生生抬起那个防着整整三层金锭子的架子,挪到了一旁。

    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狭窄不见底的地道!

    如他所料。

    太子预料之中,没任何惊讶,抬腿走进去,地道之下的黑暗潮湿比较上面更甚过百倍,太子拿出怀中的那个面具戴上,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太子边走边在地上留下了迷药,这也是他和余非言商量好的记号,过一会儿,余非言就会寻着记号找过来,太子完全不用担心。

    地道,叫嚣着闪过你的耳边,感觉三魂七魄都要被噬去。

    太子屏退了视听,索性当个聋子,摸索着前进,没过多久,他就碰到了一个壁。

    身子一顿,他好像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沈时荇?

    这是沈时荇身上的味道,他昨天刚闻见过的。

    不对。

    他可能被这里的东西迷得出现了幻觉。

    他明明已经服用过了解药,竟然对这些东西不管用么?

    心中掠过一丝惊诧,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正准备恢复耳边的正常的感知,却突然发现,眼前一亮。

    整个地道,凭空亮起了灯。

    太子背后竖起寒毛。

    眼前赫然是巨大的一个地坑——

    里面放满了半尺大小的黄灿灿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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