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渔一直记得,他们在一起的那天。
她的父亲又一次喝醉酒,醉醺醺地抱着酒瓶回家,因为母亲做了他不喜欢的食物就大发雷霆,她气不过说了几句,就被父亲拿起扫把追着打。
在母亲和弟弟的掩护下,她才逃了出来。
正好遇见骑车回来的程越。
她看都没看他继续往前走,猛然被他拽住胳膊。
“坐上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小巷子里传来案板的切菜声,饭菜的香味,还有喊孩子回家的吆喝声。
他们就在这一声声中渐渐远去。
程越带她去了河边,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烟花,瞬间绚烂了整片天空。
“喜欢吗?”
在烟花绚烂之中,他在身旁轻声问。
“喜欢。”
周渔的回答让程越很满意,他心思一动,突然开口问,“喜欢我吗?”
喜欢吗?
在一声声的烟花爆炸中,周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无疑是喜欢他的,她早知道。
“周渔,”
程越轻轻弯下身子,望着周渔的眼睛,又问了一声,“喜欢我吗?”
周渔在他温柔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程越轻声笑了,故意诱哄她,“说出来,周渔,喜欢我吗?”
“喜欢。”
周渔不是程越的对手,在一声声柔软的诱哄中败下阵来。
“我也喜欢你。”
程越一把将周渔揽进怀中,直接表白。
就这样,两人的心思宣之于口,明确地在一起了。
但因为他们还在上学,周渔告诉程越两人只能偷偷在一起,不能让别人发现。
“地下恋情。”
程越将周渔抱的更紧,答应她,“我懂。”
没有什么比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令人欢喜的了。
“周渔?”
程越还在委屈地等周渔的回答,她已经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
周渔愣愣地回神,她静静地看着程越。
少年已经长成成熟男人,愈发有魅力。眉目硬朗,身材高挑,无疑不是她心目中的样子。
“不能不要我。”
程越将周渔的手拉过来,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其实...”
周渔想抽回自己的手,忍着酸楚说:“已经过去了。”
“没有。”
程越握得紧紧的,不让周渔有逃跑的机会,“我没有说分手。”
“我们还是男女朋友。”
周渔的心猛然一紧,她也舍不得这么温暖的掌心。
“如果.....”
周渔不知道怎么拒绝程越,她也不想拒绝,想跟他好好在一起。
他们错过了那么多的时光。
但她还是忍着不舍,开口,“如果我做了伤害或者对不起你的事情,怎么办?”
“劈腿了?”
程越冷不丁地开口,眼睛冷得要命。
周渔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就好。”
程越放下心,他轻轻将周渔的手握在掌心,细细揉搓。
“你都说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要是你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那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错。”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只要好好跟我在一起就行。”
周渔瞬间泪流满面,那些没来得及解释的误会,那些意外造成的伤害,都是她害怕的原因。
如果不能在一起,她希望程越记住他们最好的时候,或者,永远也记不起来。
但程越这般真心,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别哭。”
程越手忙脚乱地给周渔擦拭眼泪,轻声哄她,“我会心疼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只有你周渔。”
周渔哭得更加汹涌。
程越直接将周渔抱在了怀中,这是两人重新相遇以来,第一次抛却所有的杂念,什么都不想,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哥哥,姐姐。”
烟烟蹦跶着跑进屋里,大声喊着:“我们回来了。”
“咦,姐姐你怎么哭了?”
周渔已经恢复好心情,但是眼睛还在红肿着,明显能够看出刚才哭过了。
“没事,眼睛里进沙子了。”
“是吗?”
烟烟有点点不相信,但也没多想。
“姐姐,这是我给你采的鲜花,好看吗?”
“好看。”
周渔接过花,还特意闻了闻,“好香啊。”
“是吧,”烟烟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很适合姐姐。”
周渔笑着摸摸烟烟的脑袋。
“烟烟。”
赵兰唤她,“别闹姐姐了,让她多多休息。”
赵兰一家人都回来了,他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周渔和程越靠在沙发上。
“林哥,这是什么地方?”
程越已经知道这家男人姓林,按照称呼应该叫他林大哥。
林海一愣,似乎没想到男人愿意降下辈分,跟一个老百姓称兄道弟。
虽然他在沙滩上很狼狈,但是他衣服名贵,身材打扮都不是俗人。
烟烟还在外面跟他们普及了综艺,他也百度搜了搜他们的信息,这个男人有钱有势,女人是个大明星。
要不是遇上危险,他们不是寻常老百姓能够遇见的。
林海冷静下来,给他们介绍,“这是月岛的东北部,因为偏僻,没有几户人家。”
“你们录制综艺的地方我知道,在月岛的正东边,两地相隔的有点远。”
“明白了。”
程越在脑中绘制地图,大概明白了方位。
“手机能借我们用一下吗?”
因为上海捕鱼,所以出行都没有带手机。
“可以。”
林海拿出自己的手机递上去。
“你先打电话吧。”
程越将手机递给周渔,轻声说:“先给家人报平安。”
周渔点点头,出去打电话了。
“林大哥。”
程越在屋里跟林海寒暄,“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一家了,我很感谢。”
“不用谢。”
林海受宠若惊,“帮忙是应该的,小事一桩。”
程越笑了笑,看向烟烟,“她这个年龄,应该上学了吧?”
“这地方有学校上学吗?”
林海一想到这就垂下头,声音里有些许的哀伤,“没有。”
“我们也是逃难过来的,家里穷,只能捕鱼为生。”
“这地方上不了学,去其他地方,我儿子还有病,我一个人养不起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