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渔被护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
护士傻笑了一下，询问道：“那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自从知道接收的病人是一个女明星，她早早准备好了小本，就是等着病人醒了给她签名。
“可以啊。”
周渔微微笑着，拿过小本子，略微思索了一下才说：“不过我没什么名气，一点也不红。”
“瞎说！”
护士在一旁护短，“你人漂亮又聪明，以后肯定会红的。”
“我天天蹲着你们的直播节目，真的好喜欢你。”
周渔被女孩眼中的诚挚打动，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下了名字，没想到在医院还能收获一枚自己的粉丝。
想想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
“对了，”护士拿到自己的小本本看了又看，没想到周渔的字这么好看，真是发掘到宝藏了。
“我还嗑你跟程越的cp呢！我相信你们就是真的！”
周渔劝道：“这个可不能乱嗑。”
“可是我看你们挺真的啊！”
这个点可能不咋忙，护士说到这个话题就打开了话茬子，一直叭叭地讲个不停。
“你都不知道，你在医治的时候，程越一直等在外面，他胳膊受伤了也不去包扎，一直等到你包扎好。”
“还有，他哪里也没去，一直在病床边守着你。刚才我在前台是他叫我进来看着你。”
周渔一直低着头默默听着，不知道在想到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半响她才开口问道：“他去哪了？”
“他......”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护士一看来人，笑着说：“人来了。”
“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出去后，还贴心地将房门关上。
房间里又一阵静默，周渔在程越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之后，目光就没有落在他身上。
她静静低着头，沉默着。
“喝点粥吧。”
程越率先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他将手上拎的食物放在桌子上。
医院里有配备的小桌子，所以程越将一份粥一笼包子一碟咸菜摆了上去。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
“嗯。”
周渔很不适应程越这么贴心的照顾，明明他根本记不起来过去发生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自己在他心中又占有多大的分量，他就这般为自己忙前忙后，周渔完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看待他。
“今天麻烦你了。”
周渔没有动筷子，她说很真诚，“真的谢谢你。”
“谢我就赶紧吃饭。”
程越听见周渔正儿八经的道谢，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他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另一份食物拿出来，他给自己点了一份牛肉面，外加一笼包子。
累了一整天，他真的太饿了。
埋头吃了大半碗饭，他的身体才恢复过来，好不容易能歇一会了，没想到周渔要赶他走。
“等会吃完饭，你回小屋吧。”
周渔丝毫没注意到程越黑沉的脸，继续说：“我已经没事了，自己可以一个人待在这里。”
“周渔，”
程越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差，刚才还满是食欲的胃口一下子焉了，“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周渔不解，非常不解。
她是哪句话说错了嘛，让他回小屋休息还有错？
周渔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询问道：“我哪句话说得有问题？”
“哪句话都有问题。”
程越彻底放下筷子，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牢牢盯住病床上的女人。
“周渔，你在怕什么。”
“没。”
周渔低头搅动碗里的粥，又卷又长的睫毛止不住颤了颤。
“我没有怕。”
“还说没有？”
程越没打算放过周渔，他说话简明直接，“只要我一靠近你，你就不对劲，时刻想着躲避我。”
“我是蛇蝎还是猛兽让你这么惧怕？”
“再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你看起来像认识我的样子，怎么知道我失忆了，又说不认识我。”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想要避开我？”
程越的控诉一句句踩在周渔的心上，他才是真的不解，真的忘记了过去。
“我没有刻意躲避你，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小演员，根本够不上你们这些大佬。”
周渔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卑微，她的心扯得生疼，但是程越已经忘记了，她又何必再纠缠他。
“至于第一次见面，是我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我给不了你答案。”
“你说谎！”
程越的心也随着周渔的话往下沉，他忍不住地说：“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卑微。”
“我不怕你笑话，虽然我失去了那两年的记忆，但是这些年我经常能梦到一个女孩。”
“她在等着我。”
周渔猛地抬起头望向程越，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尽可能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自己想要跟他相认的心情。
她轻轻抖着声音，“她很重要吗？”
程越从兜里掏出烟盒，想着周渔还在病床上，又将烟盒塞进裤兜里。
他沉默着，思考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重要吧，不然我怎么会忘不掉她。”
“你知道那种滋味吗？被真相掩埋的滋味，被迫遗忘的滋味。”
“甚至，还丢弃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周渔强忍着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一颗眼泪落进碗里。
窗外的风吹进来，将她的发丝吹乱，在那飞舞的发丝间，她又掉了一颗眼泪。
最终，她收拾好心情，才说，“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
“嗯。”
程越沉默地回应一句，他起身站起来，“我先出去抽根烟。”
等到门再一次关上，周渔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掉眼泪，她再也绷不住了，想要立刻出门找到程越，想要告诉他或许她就是那个女孩。
但是周渔不能。
虽然错误是她父亲犯的，但是伤害了程越，她对不起他。
若是程越自己想起了过去，就算成不了情侣，他们也能好好地聊这个事情。
但他不记得了，不记得过去，不记得自己，她又如何将过去讲给他听。
再说，他在乎的究竟是过去，还是那个女孩？
恐怕程越自己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