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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有九十五年的空白
    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打不赢。

    这点,沈芸汐清楚,和她交手千把回合的逸轩,也一样心中有数。

    但沈芸汐想了片刻,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摇着扇子,沉默地离开。

    距离沈慕琼回去,已经五六年了。

    她写下那些案件的纸张已经泛黄。

    为了以防万一,沈芸汐将上面每一个字都背得滚瓜烂熟。

    可是……

    坐在客栈的屋檐上,她隐藏气息,看着踉跄着脚步,自己出来提水洗漱的逸轩,心里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她,这个人必须死。

    可她拨弄着手里的扇子,犹豫又犹豫。

    若是带他走,不让他呆在玄月楼,不让他成为仙尊,不使他成为八大长老,这样,在未来就没有逸轩长老,很多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

    如果与他定下约定的誓言,让他此生不可伤害沈慕琼的话,是不是也能避免沈慕琼在未来的消亡?

    望着无尽的夜色,看着云海翻滚,享受着岁月静好下无尽的风与星光。

    沈芸汐的惆怅就像那条星河,绵延无尽。

    她从未如现在这般纠结过。

    同一片天空之下,不同的时间中,沈慕琼站在两百年后的藏书阁门口,和沈芸汐一样纠结。

    穿行时间,见到了沈芸汐,该说的都说了,却什么都没改变。

    她花了一个上午确定了一件事,不管是案情,还是身边的人,任何一件都没有改变。

    案件还是那些案件,罗汉堂也还是那个罗汉堂,所有的物证一样不少。

    说了会将那些东西严防死守,绝不流落世间的沈芸汐,就像是忘记了这件事一样。

    她打开藏书阁的门,点燃那只特殊的蜡烛,四周一切尽数退后。

    “进来吧。”沈慕琼回眸,看着跟在身后的李泽与赵青尽,“这就是咒禁院的藏书阁,迈过门槛,便是京城土地。”

    屋内像是有无尽的空间。

    头顶无数书柜,放着密密麻麻的书。

    赵青尽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结构,着实震惊。

    他仰着头,跟在后面,嘭的一下撞在李泽身后。

    青石板铺设的地面上绘制着暗纹,组合起来像是未完成的术法法阵。

    “从我成为青州守护者,自从藏书阁正式启用,这里始终是这副模样。”

    她走到正中,蹲下身,轻轻敲着面前的青石板。

    “我从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暗格。先前两个修士曾说,正中埋着仙门的秘术,我也只当是胡言乱语……”

    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片刻之后,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找到了。”

    咯噔一声,石板从地面翘起。

    李泽上前几步,帮她抬了起来。

    石板着贝壳的漆盒。

    沈慕琼俯身取了出来,扫了一眼金黄的书面。

    这竟然真的是仙门的藏书阁建造秘法。

    封面上还加了一句沈芸汐的批注:仙门那群老家伙的东西,确实不错。

    三人六目,无比沉默。

    她拿在手中,抬眼看看李泽,再看看赵青尽。

    “埋了吧。”片刻之后,赵青尽蒙着眼睛,指着那个暗格,“就别见天日了。”

    沈慕琼想了想,低头又塞进去了。

    “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他胳膊肘撞了下李泽,“对吧?”

    李泽蹙眉:“你在说什么?”

    赵青尽哑然。

    沈慕琼将书放下去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瞧见张纸。

    她抽出来才发觉,大约是岁月久远,纸张泛黄破损,烂的只剩下一半。

    上面赫然写着:放弃结界,推倒……

    后面的话,却因为太过潮湿,生了霉,完全看不清楚。

    沈慕琼愣住,握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雪越下越大,天地浑然一色。

    李泽安静的陪着一言不发的沈慕琼,将自己身上的外衫披在她的肩头。

    像是努力了很久,沈慕琼才攒够了打开了那只漆盒的勇气。

    因为漆盒上术法的保护,里面的册子完好无损。

    那是沈芸汐亲手记录的,自他们离开后,大梁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沈慕琼几乎是抱着最后的希望,粗略的翻了一下。

    她停在了最后一页。

    “这册子,不全。”她蹙眉,果然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来回踱步许久,不知如何是好的赵青尽,忙凑过来:“怎么个不全啊?”

    “这里。”沈慕琼指着最后一页的几个小字,“最后一页,是庆丰11年冬至。”

    “庆丰?”赵青尽蹙眉。

    “一百一十八年前。”李泽垂眸,“高祖年间。”

    赵青尽眨了眨眼:“……说话别说一半啊,照顾一下我这跟不上的人好不好?”

    见李泽收了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埋汰起来:“就只有个年月,怎么就说明这本册子不全了?”

    李泽蹙眉,无奈道:“沈芸汐是二十三年前死的,这当中有九十五年的空白。”

    沈慕琼点头。

    她支着下颚,将那张生霉的纸拿在手里,轻轻捻了一下。

    纸张潮湿,甚至可以挤出水一般,变成了细碎的纸浆。

    “那一年一定是出事了。”她说,“她极有可能自那一年离开之后,再也没回到这里来过。”

    这般想着,沈慕琼后背泛起一阵寒意:“怎么可能呢……她可是龙柱的守护者,怎么会离开龙柱这么久呢?”

    不是沈芸汐想要离开的。

    时间倒回,那个观察了逸轩十几年,看着他靠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努力做正确的事,沈芸汐实在是下不去手。

    以尚未发生的罪恶来否定一个人,这是否是正确的?

    她陷入这个问题里,找不到答案。

    不是每个一个选择都是关键的,万一改变一切的关键并不在逸轩身上,万一就算杀死他,一切还是照常发生呢?

    沈芸汐坐在医馆的长椅上,看着躺在床上一身是伤的逸轩:“……你若跟我走,我就放过你的师门,这句话,如今还作数么?”

    逸轩头上缠着两圈止血带,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她。

    “也不是让你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沈芸汐摇着扇子,“我要记录下世间已知的所有妖怪特征以及他们做的事情,造一座联通冥府的锁妖塔。”

    她淡笑着说:“嘛……我这个人比较懒,需要个写字漂亮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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