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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第一次
    终于到了起程的日子,程维、王队长、罗老幺、罗大叔和一些跟周致远关系要好的乡亲都来送别。

    周母没来,心里还在怄气,还在委屈着,可是又不敢闹腾,怕被五叔、七叔骂,只得在家里生闷气。

    周二妹也因为周致远明言不管她的婚嫁却带走周三妹更是愤怒至极,自然不愿意送,不想看程吟雪和周三妹得意的笑脸,看着碍眼!自始至终不觉得自己出卖哥哥有什么错。

    “致远媳妇,不晚几天走?”王队长帮着挑着行李送到村口的路边看能不能搭顺风车到县城。

    “不了,致远的假期没几天。”

    “那过几天县里的表彰会咋办?”

    脚踏打谷机的反响不错,秋收过后县里准备开个表彰会,对县农机局、红旗大队进行表彰。

    “你去就是了。”

    “可这是你想出来的点子,我去算什么?”王队长不觉得自己有啥功劳。

    “你也是有功人员,当然该去呀。”

    “我去了那不是成了冒领你的功劳了?”

    “没有啊,本来你也是设计改进成员之一,即便我在你也一样要参加表彰会的。好啦,王队长,你挺直腰杆子只管去,你也该受到表彰的!”

    “真的?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放心去吧。”

    “老幺,我走了,大概以后没什么事的话不会再回来,我娘拜托你多关照一下。”致远交代发小罗老幺。

    “放心好了致远,我会多看着她的。”罗老幺就住隔壁,每天都能看到周母。

    “她要是有头疼脑热的,麻烦你带她去看一下,有事写信给我。”周致远给了罗老幺一个纸条。

    “我知道的,致远,你放心去好了。”罗老幺收下纸条。

    “思忠,我娘那儿也拜托你了,活儿给她安排简单轻省些的。她若是找队里借钱借粮,一次不要给多了,我怕她借了是给别人的。”

    周致远再不喜欢这个糊涂娘,可想着年近五旬的老娘一个人在乡下,还是放心不下,想尽量安排妥善。

    “好了好了,致远,带着你媳妇赶紧走,别婆婆妈妈的,我们不会不管你娘的。”王队长摆摆手,受不了周致远啰啰嗦嗦的。

    “致远兄弟,不用担心,你娘我们帮你看着呢,不会让你娘累着、饿着、病着。”程维也说道,自己妹妹终于脱离苦海,可千万不能因为周老婆子给搅和了,得让周致远放放心心的带着妹妹走。

    “那就拜托各位乡亲了。”周致远给乡亲们敬了个礼。

    前世周母平日多亏老幺、王队长、程维她们照料,后来生病住院是程吟颂出钱出力照顾的,直到周母过世,又是程吟颂张罗后事等着姐姐、姐夫回来。

    周母过继到大房的儿子周致和以自己是大房的,躲得远远的,拒绝承担周母的一切;那时周大妹早已病故;周二妹装聋作哑,只在出殡的时候露面,然后在丧事结束后,伙同周致和悄悄卖掉房子把钱分了;周三妹则被夫家藏在深山中生孩子,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

    不知最后的时候周母心中是何感想?

    在路边等了一阵,终于有一辆卡车路过,途经县城的,同意捎带上周致远仨。

    到县城后坐班车到市里,市里再转省城。

    开始坐卡车的时候还好,在后面的敞篷里吹着风不闷;在县城坐班车后,周三妹就现原形了,晕车!

    车子开得狂野,猛踩油门、刹车,过弯不减速,一甩就过了,那时的公路都是碎石子铺的土公路,坑坑洼洼尘土漫天,只有大城市才有柏油马路。

    一路车子蹦蹦跳跳、甩来甩去,周三妹晕得七荤八素,恶心得要命,胃里翻江倒海的,最后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趴在车窗上狂吐,还连连喊着‘车要翻了,车要翻了!’

    人瘫软得像个死狗,脸色苍白浑身冒冷汗,直到下车好久人才慢慢缓过来。

    “哥,坐车真遭罪!”良久,周三妹有气无力的说道。

    “没事,多坐几次就好了,当年哥第一次坐车也没好到哪里去。”周致远挑着行李安慰周三妹。

    傍晚总算赶到省城,在火车站寄放好行李,三人在火车站附近逛街玩,晚上九点过的火车。

    在这里周三妹看到了林立高耸的楼房,虽然只是四五层高的那种条式楼,但对于一直在乡下的周三妹来说,足以震撼了。

    夜幕下灯火辉煌,许多人骑着自行车川流不息,急匆匆忙着赶回家。

    好多的人,好高的楼!

    程吟雪买了三支冰糕,三分钱一支的白糖冰糕,粉色和绿色两种。

    “哇,好冰!”周三妹第一次吃冰糕,不适应,舔了一口就不想再吃。

    “慢慢吃,吃了凉快。”程吟雪滋溜吸着冰糕,教周三妹。

    周三妹学着嫂子的样子,慢慢的适应了,觉得冰糕真好吃,最后舌头冰冰的。

    今天对于周三妹来说,太多的人生第一次了。

    第一次坐卡车、客车,一会还要坐火车,第一次晕车,第一次吃冰糕,第一次到县城、市里、省城,第一次见到高楼……

    周三妹觉得自己前面十年的人生都不如今天一天过得精彩有意义。

    开始检票进站,人潮涌动拥挤不堪,每一趟列车都挤满大串联的学生,不知他们来自何处又去向哪里。

    硬座全是学生,好多学生挤不上火车,从车窗爬进去,子一样。

    有学生想硬闯卧铺车厢这边,但是被拦住了,学生有不服想闹事的,被铁路警察劝阻,学生会的负责人也赶来,带走了学生。

    那时的硬卧、软卧必须持有单位介绍信,有一定职位或是有特殊要求出差的才有资格坐。

    包括坐飞机也一样。

    不像现在有钱就行。

    秦红正舒适的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外挤作一团的学生,心中暗自得意,随便忽悠一下,几个壮实的男生就卖力的簇拥着她一路向前,挤开众人最先将她从车窗塞进去,占了一个绝佳位置。

    秦红居高临下、面带怜悯看着如蝼蚁般的人群,犹如上帝俯视众生,悲悯、不屑。

    突然秦红看到几个眼熟的人,周致远和程吟雪挑着担子,带着周三妹不紧不慢朝着卧铺车厢走去,在混乱、拥挤的人群中异常显眼。

    秦红的心被猛的刺了一下,是愤怒和不甘。

    秦红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坐这一趟列车,自己从未离开过家乡,能知道的地方也就周致远部队所在的大致地址,下意识的选了这趟列车。

    没想到居然碰到他们也坐这趟列车!还是卧铺车厢!

    秦红的好心情瞬间没了!这个靠窗的绝佳位置突然也不香了,秦红只觉得是那么的有讽刺意味!

    周致远带着程吟雪、周三妹进了卧铺。

    周三妹是儿童,半票,与程吟雪睡下铺;周致远睡中铺。

    一米八的个头爬中铺,整个人只能爬进去躺下,没法坐起来更没法抬头。

    程吟雪想与周致远换铺,周致远没答应,两个人睡下铺方便些,挤中铺不方便。

    火车‘咣当咣当’摇了一路,一直摇了三十几个小时,在第三天早上八点过到了边南省省城。

    周三妹下火车好久都感觉自己还在‘咣当咣当’摇晃着,脚软软的像踩着棉花一样。

    在火车上吃了三餐盒饭,盒饭真好吃,早饭是馒头稀饭,有咸菜、花生米、鸡蛋;午饭和晚饭是干饭,有肉、有血肠、和像花朵一样的菜,嫂子说那叫‘花菜’。

    秦红的脚肿的像馒头,三十几个小时硬座,不敢喝水,厕所里挤满了人,上一趟厕所太难,硬生生憋着。

    坐久了屁股酸疼还脚肿,但是不敢起来,一旦起来位置就会被别人占领。

    下车的时候,秦红目光四处搜索,想要跟着周致远他们,可是什么也没找到,被人流裹挟着出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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