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给自己一切机会,她会不会还来这兴安城呢?
兴安很大很美,可却没有一个她能够落脚的地方。
她失去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没有了过去,她的父亲还有父亲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她真的很想很想知道呢。
晨光穿梭在帷幔间,她迷糊间睁了双眼。
“你的孩子...没有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掩盖了她的伤痛。
齐璟绕是再没有心,知道这场真相之后,也生了愧疚心思起来。
昨晚上,他亲眼瞧着侍女端着一盆一盆的血水走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次有了这种心痛的感觉。
他一直以来厌恶林意对她的算计,一直以来不过把她当作云妙的影子罢了。
瞧着林意毫无血色的脸颊,谷饶跟他说的话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以后,还会有的......”
见林意不说话,他又道:“你为什么不跟本王说这个孩子是本王的......”
跟他说,他又给过她机会吗?
从一开始就不信任,她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见林意一直不回答,齐璟也不生气,只是难得平稳的口气道:“无论如何,你的失声,本王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只要你好起来,你...还是本王的良娣。”
他说完这话便觉得如释重负,毕竟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了。
林意将身子转了过去,不去看齐璟。
她的孩子没有了,就这样没有了。
云妙不过是受了点风寒,她却失去了一条生命。
她躲在被子里面边哭边笑,被害成这个样子,承受了怒火与陷害,难道还要对面前之人感恩戴德吗?
齐璟叹了一口气,“你好生休息,本王先走了。”
林意的双手摸着自己的小腹,她生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懦弱感,可她偏偏不能走。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把嗓子治好再堂堂正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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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哥哥要把她留下来?”
屋内金丝碳烧的正旺,云妙却身体发着颤。
她手执的白子忽地停在了棋盘之上,若不是亲耳所听,她一定觉得自己幻听了。
“那璟哥哥觉得妙儿就不会不开心吗?她这样对我......”
云妙秀眉微蹙,举手投足间极尽委屈。
“妙儿,她虽然诡计多端,可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本宫的问题......”
云妙心慌起来,她第一次见齐璟这般说的话,没有一丝重话却不容许她拒绝。
“本宫知道这件事上对不住你,但是妙儿,我们将来是要一同登顶罗浮山的霖水崖的。”
她怎么不会知道齐璟的意思,兴安城的罗浮山,崇山峻岭,可霖水崖一直只有帝王和帝后可以与之共同登顶,一览众山小,共立群山之巅。
齐璟说的如此露骨,称帝的橄榄枝向她抛过来,她自然不会拒绝,因为她的最终目标可不是要斗倒他身边的这些莺莺燕燕。
“可是......”
“无论如何,本宫说过的诺言一定不会变。”
齐璟双眸极尽缱绻得瞧着她发髻上的霜叶簪子道:“林意,她不过占着一个妾室的名分罢了。”
齐璟执黑子瞬时落定,棋盘黑白纵横交错,白子黑子谁多谁少,胜负一目了然。
棋具已定,她伸出手轻扫着齐璟大氅上沾染的风絮,知道自己无力改变,柔声笑着道:“即是这样,妙儿便信着璟哥哥。”
“信着璟哥哥可以护着我一辈子。”
四时有序,天地乾坤,定以江山为聘。
这般的肯定的语句,或许云妙也没有想到年少之时的承诺会那么轻,变化的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