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如墨,月色熹微。
宽阔的街道一片空荡,白日里的喧嚣散尽,一缕幽冷月光斜照,将街道的青石地板映得惨白。
四周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如鬼魅般的冷风吹过街道,两旁房屋檐下灯笼摇摆不定,此夜万籁俱寂。
江月明独身独行,步履轻缓,月光斜照将影子拉得极长,却又被青石板的缝隙切割成一块块。
从皇宫出来已是深夜,此地距离红颜阁不算遥远,他并不打算休息,反正天亮以后就要前往红颜阁,去见见那传说中的红颜阁主。
若是八盟没有汇聚紫金都,他就无法拿到清霄九气,依那姜政所言,要使八州盟汇聚紫金都,就少不了红颜阁主的帮助。
只是姜政到底是小看了江月明,他的出发点是如何让八盟归顺皇权,好应付妖域联盟的危机。
可江月明想的是,如何让七位盟主去死!
说到底,当年在圣龙帝州的灵台之变,对他影响很大,自那之后,他开始逐渐认同南宫桂月的理念。
只有自己能掌握的,才是真实的,主动权必须永远在自己手上!
天知道,这些盟主的臣服与归顺,是真心的还是虚假的?
若是把他们都杀了,就不必再做选择题,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按照九歌给的信息,七位盟主,都是神境修士,虽然仅是一级神水平,但难度依旧很大啊…”江月明面色苦恼道。
九歌作为御清宗的门面,对九州内战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出手的,不然他早就借助三清之神直接弄死七位盟主。
她这条路走不通,江月明也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倒是可以依靠荣耀帝国的科技,伏击暗杀七位盟主。
只是这样做风险太大,上次能靠狙击枪干掉一位神修,是因为子弹上凝聚有叶朝阳的神力,加之叶朝阳以身作饵,提前放松敌人的警惕。
要不然凭一位神修大能的各种本领,想干掉他们几乎毫无希望。
神力倒是可以和九歌借用,子弹却仅剩下一枚,除了前面两个问题,仍有一个重要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关键问题。
他要怎么样接近七位盟主?干掉之后,又该怎么收场?
如果能有一个契机,能让七位盟主同时汇聚在一个地方,且仅携带少量护卫就好了。
“直接干掉七位盟主,是解决八盟汇紫和妖域联盟最快最有效的办法,退而求其次,就是收服他们…但是人心难测啊…”
江月明停下脚步,仰头望月,皱眉道:“万一灵台之变再现,不但清霄九气拿不到,还引爆皇室与他们的内斗,就直接便宜了妖域联盟,那更是得不偿失!”
只有杀掉他们!
让宋子义为首的太极盟,收编余下七盟,才能抗衡势力庞大的御清宗!
姜政那厮亦是个信不过的人,明面上有求于江月明,实则利用他与九歌的关系,借机收回皇权,打压九州八盟。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盘算心机,江月明也不例外,他所想要看的局面如下。
皇位法统上面,太极盟的姜平丘,可以与姜政抗衡。
宗门背景上,吸纳余下七盟的太极盟,可以与皇室的御清宗抗衡。
妖域联盟上,美杜莎女王可以借此机会,趁机吞并其他妖域的领土,以扩充本族势力范围,迫使三位妖王停止发动人妖大战。
一旦三者条件达成,人族与妖族的大战瞬间熄火,在两方都有制衡之下,那些无辜生灵,才能享有一段太平年景。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得一次性干掉七盟神主…好难。”
江月明再度苦思方法,得出最终结论:“如果不靠任何外力,那就只能是我自己成神。”
“你也想成神吗?”
如墨夜色里,一道清幽声音忽然响起,紫衣女子踏月落下,娇身纤软如雾中柳,双眸如寒水朦烟。
少女眼瞳是极浅的水色,一动便波光微转,深幽如寒潭,却藏着几分狡黠,唇角微微上扬,轻笑中带着算计。
江月明望着面前紫衣女子,不久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开口道:“你不是姜时青身边的女人吗,怎么?他打擂台输了,不会要你给他找回面子吧?”
闻言寒烟水轻轻冷哼,话语中有着傲气:“区区一个姜时青,他也配我给他找面子?”
姜时青到底是皇子龙孙,面前女子如此口气,江月明并没有感到诧异,仅是知晓女子身份非凡,平静道:“那你来找我干嘛?”
“哦?你不应该先好奇我是谁吗?”寒烟水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般回话,略有质问的意思。
“不好奇。”
“为什么。”
“因为你会自己说。”江月明翻了个白眼,淡淡道。
女子深夜阻拦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至少说明一件事,她不是敌人。
若是敌人,要么暗中偷袭,要么自爆身份、历数恩怨是非,再动手打架。
朋友嘛…目前更是算不上,至于女子为什么对皇家如此毫无敬畏之心,随意轻视皇子,他更是不在乎。
因为他也没有。
皇子,皇权,乃至皇帝本人,在他眼里都只是用来制衡局势的工具罢了。
江月明本人看得挺开,寒烟水就差点被这番回答给气死,总感觉是她拉下脸求他问自己是谁似的。
她看着江月明的白眼,强忍着海扁他的冲动,嘴角抽搐道:“行,算你厉害,不过在自我介绍之前,我得先澄清,我不是什么姜时青身边的女人。”
“那会,我正好和他谈一桩交易而已,来找你仅是我个人意愿。”
寒烟水严肃分割出立场,开始自我介绍,双眸弯弯,如烟如水,微笑道:“我乃大魏安国侯之女,寒烟水。”
安国侯寒振华,官拜大将军兼中护军,是历朝历代少有的能同时掌握内外两军的权将。
江月明对大魏王朝内政诸事不熟,直接把寒烟水的极高背景介绍左耳进右耳出,再度问道:“安侯女,所以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拜托!我叫寒烟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