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神孽这种东西,的确是有些神异的。
或者说。
神灵这种存在,的确称的上是恐怖。
即便是陨落了,死后留下的怨念、血液、骸骨甚至是都能够引发种种怪异存在的诞生。
地面之上。
唰!
楚牧云收剑入鞘,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的清越嗡鸣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回荡了片刻,而后没有荡出多远,便是彻底消散。
这片神陨之地的大地,因为浸染了太多神灵的血液,早已变得与寻常土地截然不同。
寻常的灵神师只能够伤及表层,根本无法穿透进去。
此时却是被楚牧云一剑破开一数十丈长短的,宽逾丈许,深达数十米的裂口,裂口的边缘光滑如镜,那是被他的剑气生生切开的痕迹,如同热刀切过黄油一般。
裂口两侧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近乎于琉璃质的反光,那是剑气的高温将土层瞬间熔化后又急速冷却所形成的特殊质地。
楚牧云看着他刚刚一剑划开的大地,此时其上那暗红色的犹如血肉一般的大地,正在逐渐的蠕动着,似是有生机一般的要聚合在一起。
看这速度,恐怕两三日的时间,他引以为傲的剑道痕迹,便是会彻底的消散了。
不过楚牧云倒是已经习惯了这地方的诡异。
他的目光转向裂口的底部,那头灵神级神孽的残骸正在缓缓崩解。
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楚牧云的剑太快了,快到那头神孽的感知还没来得及将危险这个信号传递到它那由怨念与碎片拼凑而成的意识核心,它的身躯便已经被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五十分,又到账了。
楚牧云收剑而立,这已经是他进入神陨之地以来斩杀的第十二头灵神级神孽了。
五十分一头,十二头便是六百分。
再加上此前零散斩杀的一些游神级杂碎,他目前的总积分应当已经突破了六百。
这个成绩,放在整个参赛者之中,应当是遥遥领先的。
楚牧云心中如此想着,抬起手腕,目光落在了那枚由组委会发放的、用以实时显示积分排名的灵纹令牌之上。
令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上面以极为精细的灵纹刻印着当前的积分排行榜。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先看向了第一名的位置。
第一名:陈术,积分一千零八十九。
第二名:楚牧云,积分七百零三。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
楚牧云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他看榜单的时候,陈术的积分还是五百八十九分。
而现在,那个数字变成了一千零八十九。
一次上涨了五百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境神级神孽。
楚牧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
然后,他将灵引收回怀中,抬起头,目光落向神陨之地更深处。
外围区域的神孽,几乎都是灵神级的。
偶尔有一两头实力稍强的,也不过是灵神巅峰,对他而言不过是多挥一剑的事情。
想要斩杀境神级神孽,就必须深入。
“百骨林。”
楚牧云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他出发之前,家中族老特意提起过的一个地方。
据族老所言,百骨林位于神陨之地外围与核心区域的交界之处,是一片由无数神灵骸骨堆叠而成的诡异林地。
那些骸骨历经万年不朽不腐,在神血与神怨的浸润下,竟然如同活物一般生长出了枝杈与根系,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由白骨构成的森林。
百骨林之中,便是境神级神孽出没的区域。
那些在神灵骸骨之中孕育出的怪物,吸纳了更多的神血精华与规则碎片,实力远非外围的灵神级神孽可比。
不过族老在说起百骨林的时候,面容也是极为凝重。
“到了百骨林之后,便是绝对不可以继续向前。”
老人的声音沉缓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分量。
“百骨林是外围与核心的分界线,越过百骨林之后的区域,会变得异常危险。”
“越过百骨林的区域,是神陨之地的真正深处。”
“那里埋葬着幽影神系最强大的几尊神灵,那里的怨念与当初破碎的规则,在千万年的岁月中相互纠缠吞噬,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全独立于外界的神道规则。”
“即便是阴神师踏入那片区域,也要小心应对,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你虽然天资卓绝,但你毕竟只有境神师的修为。那片区域,不是你现在能去的地方。”
“记住,百骨林之后,不可逾越。”
楚牧云当时只是点了点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但此刻——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在大地上所造成的那道巨大裂口。
数十丈长,宽逾丈许,深达数十米。
裂口边缘光滑如镜,两侧的土壤呈现出琉璃般的反光质地。
这是他一剑的威力。
楚牧云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自得之意。
“吾剑也未尝不利。”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剑客的骄傲与锋锐。
“这境神级神孽,陈术杀得,我楚牧云自也杀得!”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确认好方向之后,如同一柄离弦的利箭,朝着百骨林的方向飞射而去。
剑意凌空,破风而行。
所过之处,那些灰白色的雾气被剑气撕裂,留下一道长长的真空轨迹。
……
百神城。
中央广场。
那面巨大的光幕悬浮在祭坛上空,银白色的光芒将下方所有人的面容都映照得明暗不定。光幕之上的名单正在不断地跳动着。
广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不仅仅是参赛者的家族与势力在关注,百神城中的普通民众、商贩、甚至是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修行者,此刻都聚集在了广场之上,仰头望着那面巨大的灵镜。
请神帖之战,本就是新界最盛大的赛事之一。
而神陨之地这个阶段,更是整场赛事中最为惊心动魄的环节。
谁能在那片古神战场中杀出一条血路,谁就能拿到那至关重要的请神帖。
这不仅仅是个人实力的较量,更是各大世家、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与角力。
每一次积分的变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
而就在方才——
灵镜之上的排名,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变动。
【第一名:陈术,积分一千零八十九。】
这个变化来得太突然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排行榜上的第一名一直是楚牧云,他以六百余分的成绩遥遥领先。
而此时。
陈术却是突然之间达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境神级神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陈术斩杀了一头境神级神孽?!”
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如同菜市场。
有人震惊,有人不信,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暗自盘算。
“这陈术不是感知系神师吗?”
人群中有人皱着眉头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五官正神的神使,主修感知之道,按理说应该是辅助型的定位才对。”
“能够斩杀境神级神孽,这陈术的实力竟如此恐怖?”
“感知系神师就不能打了?”旁边有人反驳:“再者说,现在多少神师都请了感知系神灵作为辅助,加强自身的实力。”
“那不一样!”先前那人摇了摇头:“人和神孽是两回事。”
神孽没有理智,没有恐惧,纯粹靠本能战斗,那些精神层面的干扰手段对它们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而且境神级神孽的诡异司职要远超同级别的人类神师,就算是楚牧云那种纯粹的攻击型选手,面对境神级神孽也得认真对待。”
“一个感知系的神使,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回答不了。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亲眼见过陈术在神陨之地中战斗的样子。
那面光幕只能显示积分和排名,看不到画面,看不到过程,看不到任何细节。
但有一个人可以。
风无咎站在人群之中,双手抱胸,面上带着一种老神在在的从容。
周围的喧嚣与议论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灵镜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如果说在场之人中,谁对陈术始终保持着信心,风无咎绝对算一个。
倒不是他和陈术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他们的关系说是不熟都已经算是一种比较客气的说法了。
但他直面过几次陈术。
那种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也许只有你的敌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单单是刚刚突破境神师的时候,便是将周崇文这种融身境的强者一击打得溃败,他在旁边是看的清清楚楚。
风无咎一直怀疑,陈术所请到的那位神灵,绝对是一尊强悍的阳神!
与陈术的契合度极高,甚至是能够请出神灵真身!
不然的话,一个刚刚踏入境神师门槛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拥有碾压融身境强者的力量?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无咎的嘴角弧度又大了几分。
所以当请神帖之战开始之前,各大赌庄纷纷开盘的时候,风无咎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些年积攒的一些身家都压了上去。
赌陈术会取得第一名。
当时赔率极高,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楚牧云才是这届请神帖之战的最大热门。
一个从现世来的、虽然说小有名气的感知系神使,怎么可能压过楚牧云、虞红叶、周元礼这些新界的顶尖天才?
这下也算是得偿所愿,狠赚一笔。
“陈术啊陈术……”
风无咎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佩服,有无奈,还有一丝……庆幸。
反正自己打也挨了,从陈术这赚点钱,就当是他给自己的医药费吧。
不过说起来。
这一届学府本来要派出命运院的闻一卦出战的,结果不知道为何,这人却是死活都不愿意来。
据说是没能算到【大吉】。
好像是将命运院一众导师都气坏了。
……
神陨之地。
深处。
陈术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走走停停。
肺部的排异反应在这片充斥着神怨与死气的环境中变得更加剧烈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一团带着碎玻璃的浓雾,喉间那股干涩的痒意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他偶尔会轻咳两声,声音沙哑而低沉,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肩上的肥猫闭着眼,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看似在假寐,实则那双竖瞳偶尔会从眼缝中透出一丝幽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越往深处走,环境便越发诡异。
外围区域虽然荒凉,但至少还能看到一些被神血浸染后变异的植被——那些扭曲的黑色树干、暗红色的焦土、灰白色的雾气,虽然诡异,但至少还在生物的范畴之内。
但到了这里,一切都变了。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暗红色的焦土,而是一种近乎于漆黑的、如同凝固的沥青般的物质。
那物质的表面偶尔会泛起一层油腻的光泽,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一种极为细微的,如同踩在腐肉上的黏腻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也不再是灰白色的雾气,而是一种更加浓稠的,带着腐败甜腻气息的黑色烟霭。
那烟霭低低地贴着地面流动,如同一条条无形的黑蛇,在陈术的脚踝处缠绕、游走,偶尔会顺着裤腿向上攀爬,被他周身自然溢散的神灵气息灼烧之后,才会发出“嗤嗤”的轻响,不甘地退去。
而最让人感到不适的,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残骸。
不是神孽的残骸。
而是神灵的残骸。
一根断裂的手指骨,斜插在地面上,足有三丈来高,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之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历经万年依旧没有干涸,缓缓地沿着骨骼的纹路向下流淌。
这应当是一尊境神之上神灵的指骨,其上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巨大力量。
看似随意的摆落在那里,好似是不论什么人都能够轻松将其带走,可那指骨之上的巨大的不详的气息,就算是陈术都要却步,而后绕道而行。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这根指骨依旧斜插在这里,便是足以说明一些情况。
还有一颗巨大的眼球。
那眼球的直径足有数丈,静静地躺在一处凹陷之中,瞳孔已经浑浊,但在某些角度下,依旧能看到其中残留的、属于神灵的威严光芒。
能被取走的东西早已经被取走了,如今还散落在这里的残骸,连神孽都无法从其中诞生,便是可以看出其曾经位格之高。
这里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一座埋葬了无数神灵的,永远不会被人祭扫的坟场。
“停一下。”
陈术的脚步在一处高地上停了下来,对着身侧斩神淡淡开口道:“好像是到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前方那片浓稠的黑色烟霭,落在了更远处的某个方向。
那道气息。
那道从他踏入神陨之地的第一刻起,便一直在隐隐牵引着他的气息,此刻终于是近到了一种几乎触手可及的程度。
已然是达到了他的目力范围之内。
他的目力穿透而去。
远处,在一片被黑色雾霭笼罩的山坳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发着微弱的金色辉光。
那辉光在灰黑色的天地之间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微弱得几乎要被周围的无尽黑暗吞没,但它还在亮着。
终于。
陈术的呼吸,在那一刹有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在一片山坳之处,他看到了。
一座神像金身。
那神像约莫三丈来高,端坐在一方残破的石台之上。
神像的姿态是标准的端坐,双手置于膝上,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如同在感知着天地间的一切。
其通体以某种陈术从未见过的金色材质铸成,但此刻,那金色已经被一道道黏稠的,如同焦油般的黑色物质所覆盖。
那些黑色物质从神像的顶部流淌下来,沿着神像的轮廓蔓延,将原本璀璨的金色覆盖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斑驳的、如同伤痕般的金色碎片,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着微光。
那些黑色的污染物在面部区域尤为浓厚,将五官几乎完全遮蔽,只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
可就在陈术的目光与那模糊轮廓相接的瞬间——
轰!!!
不是声音,不是冲击,而是一种从神魂最深处炸开的、席卷一切的共鸣!
四肢百骸的血液在倒流,肺腑间未完成的神化刺痛被更剧烈的震颤覆盖,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一种更加深层的、更加本源的、如同血脉相连般的共鸣,骤然之间从他的心间回荡,似是有人敲响黄钟大吕。
那共鸣从他的五官之中传来——从眼睛、从耳朵、从鼻子、从舌头、从皮肤。
五种感官同时产生了共振,如同五根琴弦被同一只手同时拨动,发出了一个和谐而庄严的和弦。
不需要猜测,不需要推断。
这是一种超越了逻辑、超越了思考的本能认知,如烙印般烫进灵魂:
那是他。
是他的前身。
或者说,前好几身。
是更早之前,一次又一次轮回中,曾端坐于此,承受香火,掌控权柄的——五感通识真君。
陈术僵立在岩脊之上,暗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并未产生那种“瞌睡刚来就有人送枕头”“我陈术运道加身,这神像合该入吾神国!”“吾金身神像,还不快快归来!?”的好运感。
而是倏然之间的沉默。
他只是静默的看着那远处熟悉又陌生的神像金身。
一种难以言说的宿命感,突然加持在他的身躯之上。
像是一尊新生的神灵,与远处那尊旧日的、已经死去的自己,隔着弥漫的黑雾,沉默对峙。
……
与此同时。
神陨之地,百骨林。
楚牧云到了。
他的身形从天际落下,双脚踏地,长剑在手,剑意凛然。
百骨林。
名副其实。
放眼望去,一片由怪树构成的诡异森林铺展在他的面前。
那些骨骼粗的如同百年古木的树干,细的如同柳条般的枝杈,在神血与神怨的浸润下,竟然真的如同活物一般生长出了枝杈与根系,彼此交织,看上去像是亡去的骨骸。
偶尔有风从怪林的缝隙间穿过,发出一种类似于骨笛般的呜咽声,凄厉而悠长,如同万千亡魂在低声哭泣。
楚牧云的目光从那些怪树上扫过,然后——
他的表情凝固了。
前方不远处。
是一片战斗留下的痕迹。
一个巨大的空洞区域出现在百骨林的内部地带,直径足有数百丈,深不见底。
那空洞的形状近乎于圆形,边缘整齐得诡异,仿佛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方垂直按下,将这片区域连同地面、怪树、一切的一切,都生生按入了大地深处。
空洞的周围,那些原本如同森林般密集的怪树,此刻尽数碎裂。
不是折断,不是崩塌,而是从根本上被碾成了粉末。
整片区域就像是被一颗核弹从正上方轰击过一般。
而在空洞的边缘地带,那些暗红色的、如同血肉一般的大地正在缓慢地蠕动着,似是想要将这道伤口重新愈合。
但以这个速度来看,恐怕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才能将这片区域恢复原状。
楚牧云的面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了自己方才在外围区域留下的那道裂口——数十丈长,宽逾丈许,深达数十米。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一剑。
他甚至还在心中自得地想着“吾剑也未尝不利”。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个直径数百丈的巨大空洞,看着那些被碾成粉末的神灵骸骨,看着那片如同被核弹轰击过的废墟。
他的那道裂口,和眼前这片景象比起来,就像是用小刀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痕,与用铁锤将整张桌子砸成碎片之间的区别。
楚牧云沉默了。
他站在那根巨大的骨骼之上,手握长剑,剑意凛然,但那双凌厉如剑的眸子之中,却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动摇。
这是谁造成的?
答案不言自明。
在他之前进入百骨林区域的人,能够造成这种程度破坏的,整个参赛者之中,只有一个人。
陈术。
他不但来过了百骨林。
而且显然在这里经历了一场战斗。
一场足以将百骨林的入口区域彻底摧毁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