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06章 为凤凰王而战(没主角)
    伊姆瑞克唱响龙之歌的前三天,洛瑟恩。

    加里安和切里昂正对着远去的杜鲁奇们挥动着手臂,当他们和杜鲁奇们拉开了一段足以让彼此听不见、感受不到呼吸与情绪的距离后,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没有敌意,也没有惶恐,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默的荒诞。

    他俩的内心深处,不约而同地涌现出一种令人难以诉说的感觉,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准确命名的复杂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憎恨,也不是憧憬,而更像是一种正在下沉的困惑与不真实感。

    “这真的……”加里安下意识开口了,试图说些什么,哪怕只是随口抱怨几句,来宣泄一下胸腔里那团搅动着的不安,但话刚说到一半,他却嘎然而止了。

    也许是他不擅长修辞,也许是他觉得那句话说出来也毫无意义,亦或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那奇妙又模糊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意味着什么。

    切里昂看了加里安一眼,眉头微微扬起,似乎也猜到了他未说出口的那句话。他没有催促,而是摇头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无奈,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随后他抬手,拍了拍车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用这个动作示意加里安动起来。

    加里安长叹了一口气,深吸了一口仍带着早晨潮湿味道的空气,然后俯下身子,开始推动着车。

    他内心那种奇怪的、说不清楚的感受,并不是今天才有的,也不是昨天。他其实早就有了预感,自从杜鲁奇出现在洛瑟恩的那一刻起,那种不真实的违和感就悄悄地钻进了他的心里,而且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直到它变成了一种始终缠绕在胸口的异样沉重。

    他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变局,真正意义上地成为这场古今未有的剧变的一个小小参与者。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也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准确地描绘这种身处风暴眼中心的困惑与异样。

    他只能做一件事,就是推着他的车,继续向前走。

    推着的车是他的,切里昂是他找来的帮手,也就是苦力。

    车里装着他的全部家当。

    是的,他被赶出来了,从他的金狮酒吧中被『请』了出来。

    准确地说,是经过他与杜鲁奇『友好协商』后,他将金狮酒吧的所有权暂时『转让』给了杜鲁奇军队。直到这场战争结束,直到杜鲁奇不再需要那间酒吧,或者说,那个位置的库房。

    在达克乌斯干扰未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芬努巴尔没有成为第十一任凤凰王,传说中那股象征着开放与复兴的『春风』还没来得及刮起,便早早地凋谢在了风中,自然而然地,也就没有吹进他和他的金狮酒吧。

    但……当下被改变了。

    当那些高傲、沉默却效率惊人的杜鲁奇大军踏上他们忠诚的洛瑟恩土地后,那一整片区域被迅速征用,用来存放物资与安置士兵。

    他的金狮酒吧自然而然也被征用了,而他扮演的角色自然而然的发生了转变,从东道主变成了协助方,更准确地说,是服侍杜鲁奇的临时酒保。

    他其实并不想继续营业,尤其是在杜鲁奇盘踞周边、整日出入的状况下。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门营业。

    谁让那一整片区域,只有他这一间酒吧呢?

    不过事情的发展,也并没有他原本担忧的那么糟糕。至少来喝酒的杜鲁奇们,都会规规矩矩、分文不少地付清酒钱。虽然他们在付钱时总喜欢阴阳怪气地抱怨酒水太贵、口感太差,甚至调侃他是不是在兑水。

    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人把钱扔在地上让他捡;没有人在酒吧里对他拳脚相向;甚至在喝高了之后,也没有人砸酒杯、打架斗殴,更别说破坏家具、点燃酒吧。

    他很清楚,这一切,是杜鲁奇军中铁血军纪的体现,是那半个小时就会突现一次的敕令黑骑士在无声维稳。那些黑骑士没有多余的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让所有喧嚣化为沉寂。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哪怕这一切维持着表面和平,哪怕他还能维持酒吧的运营,哪怕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的内心,还是如同被细沙缓慢填塞的酒桶,沉重、憋闷、无法排空。

    他服役的时候,不止一次地与杜鲁奇战斗过,实打实地拼过命。军帐中攒有贼头七颗,是真刀真枪换来的战利品。

    其中三颗,是他在混战中亲手斩下的,近身肉搏,一招一式都沾着血;另外四颗,则是他用箭一箭一个射死的。

    好在这种日子没有持续太长,一天晚上,他与下值的黑骑士聊了几句。

    或许是玛瑟兰听到了他的祈求;或许是他的话语发挥了作用;或许平日里沉默不语的黑骑士是真给办事;或许是杜鲁奇在洛瑟恩站稳脚跟后,政策发生了转变。

    没过几天,他的诉求就被解决了,解决得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解决的办法也很直接,他的金狮酒吧被再次征用,不过这次是以官方文件的名义接收,成了一项军政安排。

    据说后续会被杜鲁奇改造成军用食堂,用于就近供应驻军饮食。

    给他签约的那位杜鲁奇军官说得挺有条理:“改造后这里就会开火做饭,战争结束后,你或许还能省下一笔翻修费用。”

    于是……

    现在,他的怀里就揣着一袋鼓鼓囊囊的钱币,是实打实、分量十足的硬通货。行走的时候,只要稍一晃动,袋子里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比金狮酒吧的杯盘碰响还要动听。

    剩余的酒水和酒吧里那些老旧但牢固的家具、架构、设备等固定资产,在一次次精密的折算与盘点之后,最终变换成了一笔比他预期更高的钱。他仔细算了一下,这价格甚至比杜鲁奇没来之前的市场价还高出了一些。

    也就是说……原本只能勉强经营、每日疲于奔命、勉强保本度日的他,如今突然从那漩涡般的债务深坑中挣脱了出来,不再是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小商人。

    他又活过来了,有点像被宣判死刑的犯人,突然被告知无罪释放,外加赔偿。

    又像一个人欠了一大笔债,心灰意冷,结果买了一张彩票,却中了五百万一样荒诞。

    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甚至比梦还要荒谬。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讽刺,极其深刻的讽刺。

    “他们才像是这里的主人,我们……”当货车动起来后,加里安感叹了一句,语气中既有释然,又有说不出的惆怅。

    切里昂苦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他本该是个多话的人,原本非常健谈,哪怕在酒吧里与陌生人对饮,也能说个三天三夜;他也曾经开朗,对生活抱有希望,坚信自己会战胜风暴。

    但当庞大的阿苏尔舰队开往阿纳海姆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世界观被狠狠冲击了,那是根基性的动摇,震碎了他心中某种长久以来坚信不疑的认知。而现在,又发生了这么多连想都不敢想、从未设想过的事。

    除了苦笑,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而刚才,他俩在黑骑士的安排下,搭上了一艘往来于泻湖之间的蒸汽驳船,从泻湖的西岸驶向泻湖的东岸。

    原本船上的客人很少,只有他俩和那辆货车,加里安本以为这趟行程会很安静。但就在船马上要开动的时候,情况变了。

    上来了一群杜鲁奇。

    一群穿着笔挺军服的杜鲁奇军官,那制服一丝不苟,领口笔直,肩章耀眼,军帽上缀着金属徽记,显示出他们的身份与级别。他们一个接一个上船,走路的时候步伐整齐,气势逼人,像是空气都为他们让路。

    一些人的额头上纹着洛依克的徽记,而另一些军官虽然没有纹着洛依克的徽记,但他们腰间挂着造型狰狞、线条夸张的黄金面具,那不是饰物,是身份的象征,是克雷丹的标志。

    加里安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些人。

    他们光顾过金狮酒吧,有人来过不止一次,对酒品有偏好,对谈资有兴趣。也有一些面孔他是第一次见,但他知道这些军官的来历。

    这些人,统统属于杜鲁奇军队序列中的陆军部队,准确来说,来自驻守洛瑟恩的第十集团军。他们分属该集团军下辖的各个军团,有人是军官,有人是参谋,还有人是克雷丹。

    一如既往的那样,他能从这群杜鲁奇军官的身上,感受到骄傲、自豪,那种仿佛根植于骨髓、浸润于血脉之中的自负与荣耀,尤其是当他们谈论到马雷基斯卸下盔甲、从阿苏焉圣火中走出那一幕时,那种骄傲和自豪几乎化为了实质,像火焰一般在跳动燃烧,仿佛从圣火中走出的并非曾经的巫王、如今的凤凰王,而是他们自己,是他们杜鲁奇的集体意志与命运的升华体现。

    一开始,双方倒也相安无事,军官们只是兴致勃勃地谈论这件事本身,描述、猜测、夸赞乃至争论,但尚未将话题延展到现实利益,未将赞美之语转移到自己或在场他人身上,也未将这件事引申到他俩的血统与立场上,从而避免了可能的冲突或争端。

    而他俩,则谨慎地站在角落,假意看湖,仿佛被湖面上翻涌的浪花吸引,实则竖起尖耳,专注聆听着杜鲁奇们那带有古怪韵律与喉音的艾尔萨林语。他俩听得津津有味,同时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因为他们知道,任何一句不慎的言语、任何一个被误读的眼神,都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然而,等船开到一半,气氛还是悄然发生了变化。军官们围聚到货车旁,目光投注在其中几根泛着淡黄的骨头上。

    那是海兽的骨头,曾经挂在酒吧大厅顶端的骨架。这些骨头虽不华丽,却自带一种海潮与岁月的气息,显得古怪而引人注目。

    如今因主人的坚持而被拆卸、装箱、运回,它们是加里安的个人物品,按照现行的军事与行政规定,并不在杜鲁奇的征调范围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