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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村小学的废墟清理工作继续。
尽管此时天寒地冻,随便哈一口气出来都能冒白烟儿,但在吃过早饭后,村里几十上百号乡亲们,就拿着铲子,扛着铁锹来了。
家里有独轮车的,还把自家的独轮车的都给拉了过来。
来到村小学的废墟上后,大家便开始动手干活儿,开始清理起废墟上的砖头瓦片和断裂的房梁木头。
大家一边干着活儿,还一边畅想着村小学新的校舍该怎么建,建起来后又会是什么样子,时不时地还发生一些友善的争论。
可就在大家伙儿在村小学的废墟上面忙得热火朝天时,一个穿着干部服,又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就在村长的陪同下,来到了村小学的废墟旁。
“那是谁?怎么村长还跟在旁边陪着笑脸?”
眼尖的村民,立刻就注意到了。
“不认识,看样子倒像是公社上面的干部,官威很足啊,看村长他们朝他点头哈腰的模样,十有八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好像在公社见过这个人,我想想,我想想……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是向阳公社教育办公室的主任,好像是姓金来着,具体叫啥我忘了。”
“公社管教育的主任,他来这儿干啥?显摆他的官威来了?”
“谁知道啊,反正看村长他们点头哈腰的,准没好事儿。”
“……”
几个村民,忍不住低声议论。
而村长那边,那个金主任一副领导的派头,环顾了一下村小学的废墟,抬起手指指点点,不时地和旁边的村长说着什么,好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村长在一旁听着金主任的话,虽然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李云山站在清理废墟的人群中,注意到村长的脸色不好看,心里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村长,你们这村小学翻建的事,必须经由公社教育办公室来落实,才能够将翻建的事宜推进,我这么跟你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金大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
昨天,瓜皮沟村的村小学倒塌后,村小学的校长立刻就将此事上报给了公社的教育办公室,金主任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而且,金主任还知道,前不久瓜皮沟村里还有人,给村小学捐了四千块钱,作为翻建校舍、添置桌椅的启动资金。
目前,这笔钱还躺在瓜皮沟村部的账上。
四千块,这在如今来说,可是很大的一笔钱,金主任听说后也对这笔钱动起了歪心思。
而村小学的意外倒塌,也让他看到了一个绝好的契机。
村小学想要重建,是绕不过公社教育办公室的,一些手续的办理,还有重建经费的申请、钱款的使用,都要经过公社教育办公室的手。
金主任心里现在打着的心思,就是想把那四千块钱从村部的账上划到公社教育办公室的账上,到时候他再一番操作,嘿嘿……
只是,在听到金主任竟然想打那四千块钱的主意,村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明白,金主任此行前来,说是关心瓜皮沟村小学的情况是假,打着那四千块钱的主意倒是真的。
“金主任,不瞒你说,那笔钱是咱村里的猎户捐给村小学,用来建设咱瓜皮沟村小学的校舍、添置桌椅用的,你想要把这笔钱划到公社教育办公室的账上,这得经过那位猎户的同意,毕竟钱是他捐的,我无法自作主张,将这笔钱划出去。”
村长苦笑着说。
“那你去将他请来,我来做一下他的思想工作。”
金主任背着手说。
村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清理废墟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才喊道:“李云山,你过来一下。”
听到村长在喊他,更让李云山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他甩了甩手,拿着铁锹就走了过去。
“村长,有啥事找我?”
走到村长跟前,李云山咧嘴问道。
“云山啊,这位是咱公社教育办公室的金主任,他这次来,主要是来看一下咱村小学的情况的。”
“另外,你不是给村里捐了四千块钱,用来修建新的小学校舍嘛,金主任的意思,是想将这笔钱划到公社教育办公室的账上,进行统一的分配,合理的使用。”
尽管心里对金主任厌恶至极,甚至在知道对方是想打李云山捐的那笔钱的情况下,村长脸上还是露出几分难看的微笑,和李云山解释着说道。
听了村长说的话,李云山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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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眼前这位大腹便便的金主任在打他捐的那笔钱的主意。
知晓金主任的目的后,李云山微微一笑后,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金主任,我捐给咱村里的这笔钱,只能由村里支配,如果你上嘴唇碰几下下嘴唇,就想着把这笔钱划到公社教育办公室的账上,进行所谓的统一分配,合理使用,那不好意思,这笔钱我不捐了。”
“到时候,村小学重建的资金,还得靠金主任出面解决啊。”
“当然,要是村小学的重建因为我收回这笔捐款而推迟,最后影响到几十个孩子的学习,这责任我可不负,我们村长也不会负责。”
李云山的话很直白,一点也没有因为金主任的管着公社教育的领导而有丝毫的畏惧。
他两世为人,上辈子见过的领导,和他握过手的领导,甚至和他称兄道弟的领导,比金主任这种级别的小卡拉米大得多的是。
他把话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是一点都不带虚的。
可村长听到李云山这一番直白的话后,心里却惊得够呛。
金主任听完李云山的话后,原本还官威十足,神采飞扬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村长口中的猎户,竟然敢这么直白的跟他说话。
此时,金主任感觉自己心里压抑着一座火山,但他却不能让这座火山喷发,因为他是公社管教育的领导,不能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深呼吸了几秒,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后,金主任脸上虽然露出意思笑容,但说的话却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行,年轻人,我尊重你的意见,既然你都这样表态了,那我也不能强求。”
说完,金主任狠狠的瞪了村长一眼,就甩手转身,气呼呼地离开了。
“唉,云山,你说话怎么也不委婉一点?”
村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村长,人家就是奔着我捐的那笔钱来的,我不强硬点,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只会仗着自己的官位得寸进尺。”
“这笔钱要是到了他的手上,花在咱村小学建设上的钱能有多少,可就由不得咱自己说了算了。”
看着金主任离开的背影,李云山一边和村长说,一边微微眯着眼。
而且,李云山也知道,他捐的那四千块钱,想要把村小学全都重新翻建一遍不现实,还得发动村民捐款,以及向上级部门申请拨款。
而向上级部门申请拨款这一流程,就必须经过公社的教育办公室,也就是经过那位金主任的手。
村长担心金主任卡他脖子,说话做事自然畏首畏尾。
但他可不怕。
像金主任这样敢仗着自己有个一官半职,就敢胡乱伸手的人,身上肯定没几处地方是干净的。
既然他今天敢像村长提出那样不合理的要求,而自己又把他得罪了,估计他十有八九也不会善罢甘休。
“对了,村长,这位金主任是什么全名叫啥?”
李云山忽然问,因为在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段上辈子的记忆。
金主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位。
“金主任名叫金建彬,根据小道消息,他岳父是县教育系统的二把手,所以他才能年纪轻轻,不到三十五岁的年纪,就坐到咱公社教育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
“云山,你问这些干什么?”
村长说完,狐疑地看了一眼李云山。
“没干啥,就随便问问。”
李云山随口说道,但从村长那里得知这位金主任的全名后,他终于想起这位金主任是谁了。
上辈子,他发家致富后,曾经砸钱,给村里翻新过小学的校舍。
当时,和他对接的就是这位金建彬。
只不过,当时的金建彬已经不是向阳公社的教育办公室主任,而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
上辈子,在和金建彬这位副局长接触的过程中,李云山也了解到,他这个人贪财、好色,和好几个女性都保持着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尤其是在他那位岳父去世后,失去了压在头顶上的那座大山,这位金副局长就更加的变本加厉。
最后,因为行为举止实在过于嚣张,而被他的发妻,一纸举报信给大义灭亲,最后锒铛入狱。
既然他上辈子是这样的为人,那现在呢?
李云山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去调查一下,防患于未然。
要是这位金主任敢卡村小学建设的脖子,那他也不介意提前送他一副银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