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下人禀报,马夫人急匆匆赶来,便听到此等污言秽语。
“相府的家规被你忘干净了,罚去祠堂抄五遍家规。”
心心念念十多年的女儿被妾室所生的庶女折辱,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坐得住。
时暮岁假意的擦掉眼角的泪水。
“母亲,是女儿的不是,惹三妹妹不高兴,挨骂也是应该的,女儿从小在乡下长大,已经习惯了。”
陶瑶恨得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自小母亲就不喜欢她,若不是父亲宠着,相国府哪有她的立足之地。
该死的陶蓉,早晚收拾她。
马夫人心疼地帮她擦拭眼泪,“蓉儿,娘亲让你受委屈,没有护好你。”
眼角的泪水被一点点擦干净,时暮岁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一口一个蓉儿,眼前这位说着疼爱女儿的母亲,从她入门后从未问过她的名字。
所有人都默认陶蓉这个名字。
书中真正的陶蓉曾经叫什么名字,想必没有人会在乎。
“夫人,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带着包袱离家出走了。”
丫鬟慌慌张张小跑赶来,边跑边喊。
“什么?”陶瑶愤怒,“都怪你,把大姐赶走,你开心了吧。”
马夫人脸色微变转瞬即逝,“一介养女爱去哪便去哪,何须来禀报。”
时暮岁眼尖抓住她微妙的表情,有故事啊,昨夜肯定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炮灰女配就是这个时候被罚跪的吧,被认回的第一场大戏开始了。
演戏是吧,她也会。
“母亲,是不是我惹大小姐不开心了,大小姐是父亲最最心疼的女儿,母亲你快去劝劝,女儿受点委屈也不愿母亲和父亲离心。”
马夫人神色动容,拍拍她的手连连说道。
“好孩子,苦了你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追出去,时暮岁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戏,相国府里各个都是戴着面具的狐狸。
马慧想念丢失多年的女儿不假,但也放不下相国府的权势。
书中陶蓉刚被认回来时她也是疼爱有加,在她出了几次幺蛾子后,马慧对她的愧疚慢慢被消磨殆尽。
花园鱼塘边,陶若兮眼眶通红背着小包袱倔强地站着,两个小丫头跪在跟前拦住去路。
“大姐,”陶瑶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你在相国府住了十多年,早就是瑶儿的亲姐姐,父亲也把你当做亲女儿,你不能因为来路不明的人离开。”
府中就属大姐对她最好,大姐走了谁给她当靠山。
马夫人见人没走暗暗松了一口气,人走了老爷定要追究她的过错。
“陶若兮,是去是留老爷说了算,相府养了你十八年,还不至于容不下你。”
陶若兮转过身,楚楚可怜地开口。
“父亲、母亲养育兮儿十八年,兮儿怎么舍得离开,只是兮儿占了妹妹十八年的疼爱,心中愧疚不已,实在是没有法子,想把位置让出给妹妹,不让母亲为难。”
短短两日的时间,府中下人都在看她们的好戏,相国府大小姐的头衔到底会落在哪位小姐的头上。
时暮岁在心里评价,看看这演技,这小模样,谁见了不心疼。
原主是怎么应对这场危机来着?
愤怒,一开口就是讽刺她霸占自己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催着马夫人把人赶走。
人在江湖还是得拼演技。
她吸了吸鼻子,含着哭腔做出坚定选择。
“母亲,是我扰乱了你们平静的生活,要走也是我走。”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说走就走。
才刚迈了两步,手腕被紧紧拉住。
“谁都不许走,你们都是相国府的女儿,身为母亲怎能让你们流落在外。”
马夫人怜惜地叹了口气,“蓉儿,你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母亲只求能用余生弥补对你的亏欠。”
弥补、亏欠!
陶若兮把四个字听得清清楚楚,捏着衣角的手指骨节泛白。
为何都变得不一样了?
前世陶蓉是个横冲直撞没有脑子的废物,任由她拿捏摆布,重生归来她为何换了性子?
莫非是她重活一世,改变了因果?
不行,不能让她得到母亲的宠爱,要如同上一世让她被人人厌弃,她的计划不能有一丝偏差。
陶瑶不满,“母亲,她不配做瑶儿的姐姐,我的姐姐只有大姐。”
马夫人眸光微凉扫视她一眼,陶瑶被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陶若兮身后躲去。
下人们各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惹恼了主子们。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相国府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三人僵持中,呵斥声从前方传来,相国陶林远冷着一张脸走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着红衣容貌妖孽、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的男子。
瞧到此人,陶若兮眸光亮了几分。
“陶蓉,刚回来,你就把府中扰得鸡犬不宁,书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时暮岁在心里腹诽:得,问都不问一句,就把所有的错处按在她头上。
老不死老登,诅咒你变成太监。
还好她没有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不然定会委屈成什么样子。
“是兮儿的错,父亲,不要责怪妹妹,是兮儿不该霸占妹妹的位置,兮儿愿意把一切归还给妹妹。”
陶若兮上前几步微微抬头,恰好让妖孽男子瞧到她的脸。
相国冷哼,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偏袒。
“你自小知书达理,能有什么错,相国府大小姐的位置无人能够抢走。”
感人的合家欢乐。
可惜了,中伤不到她。
时暮岁作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捏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说话。
“相国既厌恶我,昨日为何滴血认亲,把我带进相国府,不喜欢我,为何还要认下我?”
她深吸一口气,“母亲,是女儿没有这个福分,不能报答您的生育之恩,女儿就此离开,不再叨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赶紧赶她走呗。
这里的人一个两个都有病,哪有山中自在。
说实话,她实在不喜欢斗来斗去的生活,闲云野鹤才是上上品。
“老爷,”马夫人看着相敬如宾二十多年的男人,心中满是凄凉,“蓉儿是妾身的女儿,老爷要赶蓉儿,妾身便收拾包袱带着蓉儿回娘家。”
“胡闹。”
相国勃然大怒,“身为当家主母不知调和,跟着女儿胡来,你哪里还有当家主母的体面。”
“罢了,谁都别想离开,相府大小姐不变,陶蓉排第二。”
朝堂之前处处受宋羽林那个狗杂碎牵制,府中一地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