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死我父亲,此刻面对我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宝珠冷笑,“你怎不说是你父亲先起了害我之心,他是咎由自取。”
兰萱才不听这一套,若非身处人前,她早提刀将万宝珠砍了。
“你若乖乖喝下那杯茶,我父亲又怎会死,就是你害了他。”
宝珠听后大笑出声,“可笑,凭什么我就得乖乖喝?”
兰萱靠近一步,死死盯着她,“长者赐不可辞,就这么简单。”
“我呸,活该我就是面团任他们揉搓?你脑子想什么呢。”
兰萱这不同常人的怪异头脑,从小到大没变过。
看了眼远处与人笑聊的苏锦,兰萱嘲讽,“尚书夫人对你客气,你不会当真吧?”
“你毁了她女儿,损了她家名声,如此深仇大恨,总不会天真认为她能跟你不计较?”
宝珠浑不在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给我等着。”
兰萱看万宝珠的眼神似淬了毒般,“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下,亲手了结你。”
“就跟幼时那只兔子一样,扒皮抽筋,一点点将血放干。”
宝珠朝她骂了句毒蝎子,兰萱也不在意,冷笑着离去。
宝珠与兰萱的不合,还是源于幼时一桩恩怨,也就是兰萱口中提到的兔子。
当时宝珠得了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十分可爱,兰萱见了喜欢,张口便索要。
声称做姐姐的就该让着妹妹,理直气壮抢夺。
看不惯兰萱做派,宝珠没给,而两日后,那只小白兔却不见了。
再发现时是在后院,兔子已死,还被扒了皮,血淋淋扔在那里。
兰萱也没躲,承认是自己干的,还叫嚣是在兔子活着时将皮扒掉的。
“要怪只能怪你,你若当时乖乖给我,它也不至于死。”
宝珠气不过,与兰萱打了一架,自那后二人常年不合。
再想到兰萱方才那句乖乖喝下那杯茶,宝珠又气笑了。
诸如这类奇葩言行,兰萱说过不知凡几。
她会把盛开的鲜花拔下毁掉,只因那些花比她漂亮。
她会在众人欢庆喜悦之时,刻意一句话将气氛破坏,似乎很享受这种毁掉美好事物的感觉。
想着想着,宝珠抬腿朝兰萱离去方向踢了一脚。
这一踢,脚上鞋踢飞了出去。
宝珠扁扁嘴,正要起身捡鞋子,却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先她一步将鞋捡了起来。
“尚书大人?”
见到此人,宝珠怔了怔神,一条腿支撑着身子,歪歪扭扭行礼问好。
严崇义没说话,拿着鞋子缓步朝她走来,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落在她身上。
宝珠看着他手中鞋子,伸手去拿,而对方没有给她的意思。
抬眼看去,就见严崇义正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深邃,看不透其中情绪。
宝珠也不回避,直直迎着这道目光,打量他意欲何为。
两人对视片刻,见少女面不改色心不跳,严崇义唇边掀起弯极淡的弧度。
他缓缓蹲下身,轻握住她未穿鞋的脚踝。
明白对方要做什么,宝珠一边挣脱一边道:“我自己来。”
严崇义却置若罔闻,握着脚踝的手加重了力道,透着不容抗拒。
那力度算不得大,却让宝珠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强势占有。
不论彼此年龄还是身份,此举都颇为出格,可严崇义却从容得很,不急不缓托起她脚,亲自将鞋穿上。
最后,用那一贯深不见底的眸色看了她片刻,一语未发,转身离去。
宝珠想从那双眸子里探出些什么,却一无所获。
定定地望着远去的人,那种不惧世俗眼光,我行我素做派,与明阳几分相似,都是冷性果敢之人,带着强势自我。
只是,明阳虽清冷,但不算寡言,更多的是桀骜孤高之气。
而这位严尚书,肃沉冷厉,惜字如金,像一口幽深井,让人捉摸不透。
兰萱折身返回寻兰若,正好撞见这一幕。
不过她未看到严崇义为宝珠穿鞋,只看到二人相视,思量他们定说了什么。
“就说嘛,严家栽了这么大跟头,怎么可能对万宝珠不怨不恨。”
兰萱认定严尚书心有怨恨,不过是风波刚平息,此刻不宜动手。
“等着瞧吧,早晚有一日严家会十倍讨回。”
兰萱自言自语,目光一直追随着离去的严崇义。
那道身影修长挺拔,儒雅又不失威仪,兰萱有种感觉,这就是世人口中的权臣气度。
看着看着,兰萱清冷面容隐泛红光。
宝珠还在思索严崇义此人,就看见明阳走了来。
“大人,你也来了?”
明阳点点头,一句受邀前来。
见到他,宝珠赶忙道谢,“我才知,原来是大人在圣上面前力保我,多谢大人。”
明阳没拿这个当回事,“我也只是帮你保住官职,往后能不能重新启用,看你自己了。”
话说发现被万宝珠耍滑头戏弄时,他是真生气了,那时真有过冲动,一辈子不搭理她。
可也不知是被对方锲而不舍的弥补行为动容,还是被云婉话说动。
明阳只觉若真因没帮忙,而让彼此淡了情分,他会遗憾。
于是在面对重臣罢她官时,还是忍不住为她撑腰。
“倒是你,那日同我母亲说的话,到底是为应付她,还是出自真心?”
宝珠自然知道明阳指的是什么,想说每个字都是真的,可想到明阳帮了她这么大忙,此刻也不好伤他心。
于是避重就轻道:“我是独女,家中那么大家业,我肯定是不能外嫁的。”
明阳听出其中意思,“所以男婚女嫁,你确实不会喜欢我这种是吗?”
宝珠一听,赶紧弥补,“那要看具体情况了,大人若屈尊降贵入赘到我家,我也不介意你这种性子。”
明阳眼睛一眯,这姑娘还真是正经不过一刻。
瞥见那双好看眼睛里的调笑,明阳伸手掐住她脸颊,不轻不重拧着。
两人嬉笑打闹,似一下子回到从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明阳心情大好。
这时清风跑了来,禀报道:“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明阳停下手中动作,还没说话,宝珠率先惊道:“太子殿下也来了?”
能把储君请来,看来这位刑部尚书比她想象中还要有权势。
见明阳朝前院走去,宝珠也跟上去,刚走出两步,却见明阳突然停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