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首尔,MBC制作本部。
《我结》第二季事前采访室的镜头已经架好。
总PD郑允晶、主PD许航和副PD金善英坐在桌后,看着对面坐的笔直的徐贤,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推进流程。
徐贤穿着件纯白高领毛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的没有弯曲。
她的手边,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徐贤xi,放松一点。”
郑允晶试图缓和气氛,笑着开口:“今天只是录制一些事前花絮,谈谈你对假想婚姻的期待。”
“你理想中的丈夫,是什么样的类型?”
徐贤翻开笔记本,认真看了两眼自己记下的要点,随即抬起头,眼神清澈且坚定。
“婚姻是基于契约精神的财产与责任共享。”
“我希望对方是一个能严格遵守作息时间,懂得分摊家务,并且了解大韩民国婚姻家庭法基本条款的成年男性。”
录音设备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许航张了张嘴,把刚想引导的浪漫邂逅台词咽了回去。
金善英在旁边死死掐住大腿,憋笑憋的满脸通红。
“这个……”郑允晶干咳一声,“如果是感情方面呢?比如心动的瞬间?”
“多巴胺分泌的峰值通常只能维持三个月。”
徐贤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依赖化学物质维系的感情极不稳定。比起心动,我更看重心智成熟度。”
“如果对方喜欢吃垃圾食品或者不按时吃保健品,我会严厉纠正他。”
摄像机后方的摄制组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郑允晶眼睛却亮了起来,这种将粉红浪漫彻底粉碎的极度正直,正是这档节目目前最缺的反差看点。
她敏锐的注意到徐贤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双鱼玉佩,在纯白的毛衣衬托下格外显眼。
“徐贤xi,这枚玉佩很特别,是自己买的幸运物吗?”
徐贤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温润的玉佩,脑海中闪过顾渊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阿尼呦,是一位长辈送的。”徐贤回答的很严谨,“他说上节目容易遇到坏人,让我贴身带着防身。”
采访结束,徐贤礼貌的九十度鞠躬离开。
许航看着她的背影,转头看向郑允晶:“感觉这对会很有戏,画面绝对会引爆收视率。”
“就这么定了,郑容和什么时候来?”郑允晶在策划案上画了个圈。
“刚才来过电话,说还有个行程,可能要下午。”
“行,那就下午。”
同一时间,江南区赵英秀工作室。
T-ara六人在休息室和录音棚之间连轴转。
“重来!智妍,你的气息太飘了!”辉星的声音透过监听喇叭砸进棚内,“这首因为你而疯了要的是强势,是性感!是把男人踩在脚底的沙哑感,你唱的太虚弱了!”
朴智妍握着歌词本的手在抖。
这段低音Rap她已经录了整整三个小时,嗓子隐隐发甜。
咸恩静在旁边拍了拍她的后背,上前一步接替麦克风位置。
“前辈,我先来试一次副歌。”
咸恩静深吸一口气,压低声线。
玻璃窗外,金光洙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盯着棚内。
他已经连续监棚两次,对转型进度的缓慢非常不满。
“告诉她们,这周末录不完,全员扣工资。”
休息室的角落里,李居丽靠着墙闭目养神。
未来魂在意识深处冷静分析:“智妍的发声位置全错,她还在用以前唱儿歌的腹式呼吸。”
李居丽睁开眼,走到刚被换下场的智妍身边,递过去一瓶温水。
她低声说道:“把下巴收紧,别用嗓子喊。”
“气息憋在胸腔,想象你手里拿着鞭子,咬字的时候带一点气音,去试试。”
智妍愣了一下,感激的喝了口水。
再次进棚后,按照居丽的提示,她的一句低音Rap干脆利落,辉星终于点了点头。
转战新沙洞老虎工作室录制我很痛时,折磨直接升级。
朴素妍站在麦克风前,眼眶通红。
新沙洞老虎对哭腔的要求苛刻到变态,素妍的主Vocal部分已经唱到嗓音哽咽。
“大家稳住。”素妍趁着休息间隙,红着眼睛转头看向全宝蓝和朴孝敏。
“宝蓝,你负责的高音和声再拉长半拍。”
“孝敏,你的声部跟我贴紧一点,我们能过去。”
孝敏点头,宝蓝咬着牙调整呼吸。
凌晨两点,伴随着素妍一声极具破碎感的哭腔,这首悲伤舞曲的录制终于结束。
六个人瘫倒在地板上,大汗淋漓。
类似的高压同样笼罩着KARA。
DSP的录音棚内,具荷拉为了一个高音已经录了快六十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朴奎利端着热牛奶站在一旁,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给予无声的支持。
两天后,首尔市立美术馆,后院。
这里没有刺目的镁光灯,只有满院子的内卷气息。
林允儿手里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古代长柄狼牙棒。
当然,这玩意儿没有开刃,是地下库房的残次品。
她正撅着屁股,试图把它卡在走廊必经之地的门槛下方。
“只要他的脚踝撞上这个杠杆开关,狼牙棒弹起来的瞬间产生的重力加速度……”
林允儿嘴里念念有词:“就算捅不死,敲出个淤青我也算回本了。”
就在她费力调整机括时,一双纯手工定制皮鞋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她眼前。
允儿抬起头,顾渊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看着她。
“你在干什么?”顾渊的语调平平。
“老板,我在……除锈!”允儿反应极快,抓起狼牙棒在地上疯狂蹭了两下。
顾渊没有说话,脚尖随意的在那机括上踢了一下。
砰!
狼牙棒猛的弹起,但在距离顾渊小腿还有五公分的地方,被他两根手指稳稳捏住了顶端。
钢铁倒刺甚至没能蹭破他一点皮。
顾渊手指微微发力,咔嚓一声,这根百年前的生铁武器直接被捏出了两道深深的指印。
他随手把废铁扔在允儿脚下。
“损坏库房残次品,罚款五十万。”
“外加今晚刷洗锦鲤池,把水抽干用牙刷一点点刷。”
顾渊转动了一下玉扳指,声音里透着恶趣味。
“刷不干净,明天你的午饭就换成白水煮菜。”
说完,顾渊头也不回的走向前厅。
林允儿瘫坐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极其惨烈的哀嚎。
“安对!我的工资啊!”
不远处的连廊下,几女正端着洗好的果盘磕着瓜子吃瓜。
“啧啧。”孙艺珍靠在红木柱子上,眼神戏谑,“这孩子最近天天变着花样往馆长身上扑。”
“这难道什么新型的情趣吗?打是亲骂是爱?”
韩志旼拿着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叹了口气:“年轻真好,体力这么旺盛。”
“不过馆长那气场,允儿也真敢惹。”
郑秀妍刚洗完两个粉彩花瓶,正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
听到这话,哈哈一笑:“两位欧尼,你们太高看她了。她脑子里根本没有情趣,只有利息和债务。”
“欧尼。”郑秀晶手里攥着刚结算的4万韩元日结工资,凑到郑秀妍身边,小声嘀咕,“允儿欧尼是不是想另辟蹊径,直接当我们的老板娘?这样她那三十亿债务就不用还了。”
崔雪莉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高度赞同这个猜想。
“呀!小水晶你别胡说八道!”
林允儿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满脸通红,手里还攥着那根被捏坏的狼牙棒。
“谁要当老板娘!我这是在进行科学验证!我跟那个黑心变态老板绝对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哦?”孙艺珍挑了挑眉,“那你这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蹲点,图什么?”
“我……”允儿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试探顾渊到底能不能被物理超度。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图他的排骨汤好喝!”
众人默契的翻了个白眼。
郑秀妍把抹布扔进水桶里,冷冷的抛下一句:“别理她了。荷拉刚才告诉我,后院角落还有一堆落叶没扫,扫完能加两万,去晚了就没了。”
话音刚落,除了还瘫在地上的允儿,包括孙艺珍在内的一众人瞬间做鸟兽散,疯狂冲向扫帚存放点。
为了几万韩元的跑腿费,这群在外面光鲜亮丽的女爱豆和女演员,内卷的连形象都不要了。
时间悄然滑入10年2月初。
首尔郊外,一座废弃的大型工业厂房内。
零下十度的气温,冷风从破碎的玻璃窗灌进来。
KARA的五名成员全员换上了紧身的黑色漆皮衣,高马尾,浓重的烟熏妆。
导演赵修贤拿着扩音器大喊:“灯光就位!威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