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成祖时期。
“一群穿皮的畜生……”
朱棣眯起双眼。
“太子，你有何见解？”
朱高炽听着连称呼都变了的父亲，暗自苦笑。
这还能说什么……
“儿臣以为，不妨守株待兔。”
“守你……”
朱棣瞥见徐皇后投来的目光，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守什么？到那时朕早不在了！”
朱高炽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低声道：
“父皇，总得先摸清他们的来路吧？”
“郑和下西洋，也不是白走的。”
“汉使、蒙使之旧例，皆可为鉴。”
朱棣忽地沉默下来。
他抬手拍了拍朱高炽的肩：
“老大，到底还是你行。”
“这心思够深的。”
干得漂亮！
朱高炽望着父亲眼中明晃晃的赞许，唯有苦笑。
……
【嘉靖二年，葡萄牙人与日本九州诸侯缔结盟约。】
【他们以坚船利炮为倭寇劫掠“开路先锋”。】
【每逢倭寇行动，葡舰必先行进逼，待其得手，倭寇即蜂拥而至肆意烧杀。】
【劫掠之后，两家“坐地分赃”。】
【葡萄牙势力盘踞的日本九州地区，自此压过日本其他倭寇势力，自嘉靖朝起成为侵华倭寇主要巢穴。】
……
大唐，太宗时期。
李世民负手望天，沉声道：
“狼子野心……”
朕以诚相待，尔等却以暴相还。
李承乾闻声感叹：
“蛮荒之地，未沐王化。”
“我大唐泱泱上国，岂能坐视苍生倒悬！”
“海外那万千黎庶，正待我天兵解救！”
“父皇既为天可汗，怎容天下有此等惨事！”
李世民神色古怪地瞥向一脸悲悯的儿子。
你小子在老子面前装什么……
“行了，朕知道了。”
他嫌弃地摆摆手。
“然饭须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捻须沉思片刻，缓声道：
“跨海远征终非稳妥，当有一处中转之地……”
一旁正玩泥巴的小李治忽地抬头，眨着眼大声道：
“高丽！蛮荒之地，未沐王化！”
“我大唐泱泱上国，岂能坐视苍生倒悬！”
正凝神思索的李世民被这突然一嗓惊得一顿，忙捂住幼子嘴巴。
“你这小子……话倒也不算错。”
他松开手，看着稚子轻叹：
“然高丽渊源亦深。”
小李治挠挠头，复又高声道：
“高丽！自古便是华夏之土！”
李世民被吵得额角微跳，再次掩住他嘴。
“知道了……朕知道了。”
“且先练水师罢。”
帝王遥望天幕，目光渐深。“由头总会有的。”
“既要动兵，便须一击功成。”
……
【嘉靖二十年后，朝政败坏、边备废弛，东南沿海豪商巨贾如王直、徐海等勾结倭寇劫掠，致倭患愈烈，沿海涂炭，漕运受胁，朝廷告急。】
【危难之际，右副都御史朱纨受命总督闽浙，专事抗倭。】
……
天幕之上。
画面转至首幅影像。
那悲愤臣子已换作一副刚毅面容。
他俯视堂下富绅豪强，厉声喝道：
“凡通番私贩者，无论官民——”
“皆依律问斩！”
阶下众人面色骤凛。
彼此暗递眼色。
……
【朱纨，字子纯，苏州吴县人，曾于四川任兵备副使平定土司之乱，亦曾任广东布政使。】
【其人性刚直、清廉敢言，通晓兵略，行事果决，乃嘉靖朝有名的“能臣”。】
【赴任浙江后，即行铁腕手段，缉捕通倭商贾八十余人。】
【嘉靖二十六年四月七日。】
【朱纨对倭寇巢穴双屿岛发动总攻，先以水师封锁南北港口，继以重炮轰击，全岛顿成火海。】
【四月八日拂晓，明军数百轻舟在炮火掩护下强行登陆。】
【激战两日，攻占岛上葡人所筑要塞，缴获大批军械物资。】
【盘踞此岛的“海寇”主力，于此役中几近覆灭。】
……
【值得一提的是，此战中明军缴获葡萄牙火器，经改良后广泛装备步兵，即明中后期常见的“兵丁鸟枪”。】
……
大明，嘉靖年间。
朱厚熜此刻无心关注鸟枪，只凝望着天幕中那名臣子。
面色渐沉。
……
【双屿岛大捷后，朱纨乘胜进击，于漳州击溃葡萄牙海盗团伙，斩首百余级。】
【并借剿寇余威，在闽浙推行“清肃”之策。】
【命被俘葡人指认证供，凡与海寇勾结者，无论官绅平民一律严惩。】
【仅漳州一地，便据葡俘供词一次处决通倭匪徒九十五人。】
……
天幕之上。
身着道袍的朱厚熜闭目端坐。
案头堆积着层层黄帛奏章。
皇帝缓缓睁眼。
提起了朱笔。
画面骤然转换——
臣子昂首向天，悲声长啸：
“臣残病之身，不堪受审！”
“纵使陛下不诛，闽浙之人亦必取我性命！”
“陛下……臣尽忠了！”
说罢将瓶中物一饮而尽！
顷刻间身形蜷曲，七窍渗血而亡。
……
【双屿岛本就与闽浙豪族利益纠缠。】
【朱纨所为实为保境安民，然京城闽浙籍官员竟接连上疏，弹劾其“滥杀擅权”。】
【朝议沸腾之下，朱厚熜下诏斥责朱纨，命其“革职待查”，派兵科都给事中杜汝祯前往勘问。】
【刚烈的朱纨不甘受辱，自撰墓志，留下绝命诗，服毒而终，年五十七岁。】
【杜汝祯、巡按御史陈宗夔等人回朝后，竟称所谓“海寇”实为私贩刁民抗拒缉捕，力主追究朱纨擅杀之罪。】
【朱厚熜遂下旨捉拿朱纨，因其已死，便将双屿岛之战主将都司卢镗、副使柯乔判处斩刑。】
【此二人正是捣毁倭巢的悍将。】
【朱纨蒙冤死后，东南倭患愈演愈烈。】
……
天幕之上。
第二幅画面徐徐展开。
囚车中人已换作绯袍大员。
身后肃立着一列精兵。
众人刀锋齐指前方贼寇。
……
【嘉靖三十二年，朝廷任命南京兵部尚书张经总督江南、江北、浙江、山东、福建、湖广军务，兼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
【专司总领剿倭事宜。】
……
大明，太祖时期。
“够了！”
朱元璋再难抑制怒火。
“忠良无善终，自毁栋梁！”
“昏聩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