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色在刹那僵住。
王八蛋。
他不甘心白白挨这打,跑来报复我的。被他这么一搅,我不得做亲子鉴定才能证明明白了?
“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丛瑾视线往副驾驶的方向瞟,看到周律,故意说:“周律在啊?难怪。我跟昭昭是订婚了,你就让周律当我们小孩的爸爸,对他是不是不公平?”
我抓起纸巾盒冲他脸上砸过去。
他躲闪得快,没被砸中。
我关上车窗,一脚油门踩下去,把那道身影甩在很远。
城市里过不完的红绿灯。
我漫无目的行驶在道路上,开到哪儿算哪儿。周律安静坐在副驾驶,他咳嗽几声,就戴上了口罩,把他那边的车窗降下来一点通风。
“可能有点感冒,”他温声说,“传给你不好,你孕妇。”
我烦躁道:“你信陆丛瑾的话吗?”
周律顿了顿,说:“你这么精明的人,要给小孩找便宜爹,就不会找我,我现在没什么优势。最大的优势,就是我确实是小孩的亲爸爸。”
前面又是红灯。
我松开油门,车速缓缓慢下来,停在红灯下。
跟聪明的正常人打交道就是舒服啊,我心想。
“结婚吗?”我问。
……
第二天早上,我刚吃下叶酸,钟阿姨打电话给我。
“小初啊,阿姨今天上门来商量订婚的事,方便吗?”
但我还没告诉妈妈和外婆,这事儿得让她们心里先有个数。
“下午吧。”我说。
钟阿姨说:“也好,小律高兴坏了,拉着我说了一宿的话。我再睡会儿养养精神,下午来拜访你家长辈。”
周律在我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的,那么沉得住气,回到家居然这样兴奋。
完全没看出来。
“好的,阿姨。”
我倒了杯热牛奶,端进餐厅,放在苏晴面前。
家里人都在。外婆,妈妈,苏昭昭,都坐在餐桌边吃早餐,只是大家都很安静。
我说:“好像古代的时候,家里接二连三的出祸事,就会让小辈结婚冲冲喜?”
外婆说:“有些地方是这样。”
我顺势提出来:“那我结个婚吧。”
外婆问:“跟谁?”
苏晴抬眼看向我。
我在妈妈身边的座位坐下,慢慢说道:“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周律会对付舅舅,是不是钟家的意思,毕竟本来无冤无仇的。而且周律手里,指不定还有多少我们家的证据,打了太多年交道了。”
外婆脸上有些不理解。
“先说你要结婚的事吧,你是不是看上什么人了?”
苏昭昭立马明白我意思,把话接过去:“奶奶!我有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
“姐姐跟周律结婚,这样不就稳住一个定时炸弹了?外人就会传,其实报案是我爸自已的意思,那相当于自首,名声上稍微好听点,然后也冲了喜!”
外婆先是一愣。
她有点费劲才听明白昭昭的逻辑,然后厉声呵斥:“胡闹!少出馊主意,怎么能这样委屈你姐姐?”
我很识大体:“没关系的外婆,我可以受这个委屈。”
外婆还是摇头。
“不可能的。就是周律报案,你舅舅命才没了。要不是你舅舅交代了别动他,我是恨不得叫他赔命。而且你外公在icu里,要是知道你跟周律结婚,非得气死过去。”
她对周律的偏见太深了。
苏晴在这时候出声:“妈,哥的意思也是这样。他说周律报案,其实并不是周律的意思,上头交代的。哥走的前一天还跟我说,小初跟周律结婚,至少还能保我们家几十年安稳。”
外婆怔住,将信将疑。
“还有这事?”
苏晴说:“是的。不然就凭周律这个年轻人,怎么敢这样做?”
她说太煞有其事。
人都死了,说过没说过什么,就凭活人一张嘴了。
苏昭昭用力点头:“姑姑说得对。”
外婆狐疑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
她是知道我跟周律谈过对象的,光我说,她肯定觉得我有私心,但苏昭昭说,我妈妈也这样说。我们口径太一致了。
“那我等你爸清醒的时候,跟你爸再商量商量,这个事,毕竟不是小事。”
我犹犹豫豫道:“周律妈妈说下午过来我们家……”
外婆诧异。
“你自已就跟人家说好了?!”
“也不是,”我说,“因为舅舅有这个意向,我就找到周律做了沟通,然后他跟自已妈说了,阿姨就说下午来谈谈。”
外婆唉声叹气:“来就来了,聊聊也行。下午,叫你爸也过来吧。”
我点头:“好的。”
抛开那些事,钟丽琴毕竟还是钟家的女儿。都是大家族,有些场合还要打交道的,外婆不会轻易给人脸色看。
我手机又响了下。
是周律发过来的信息。从昨天坦白到现在,他时不时给我转发点孕婴相关的内容,还让跑腿给我送来几条防辐射服,叮嘱我穿上。
到中午,周律等不及了。
[我妈在做头发,真慢,要不我先过来。]
[等久了,叔叔阿姨会不会不高兴?]
我说:[还是等等吧,不急的。就是有一点,怀孕的事,你们先别在我外婆面前提起。]
要是让外婆知道,这不是舅舅的意思,是我跟周律暗通款曲出了个小孩才急着结婚,她没准逼着我去打胎。
下午两点的时候,该到的人都到齐了。
钟阿姨拎了不少贵重的礼物来。
外婆说了几句客套话,邀请她跟周律在沙发上坐下。
“两个孩子能在一起是好事,就是我们老头子在重症监护室里,这么大事,总得问过他意见,今天我是不能应承你们的。”
钟阿姨表示理解。
“这么大事,是要一家人商量的。”
方勤皱着眉头,全程不怎么说话。
聊到快散场的时候,钟阿姨手机里收到一条讯息,她点开看过之后,脸色变了。
她把视频拿给苏晴过目。
“你看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