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手里的话筒突然被掐断了电源。
苏旭抬了抬手。
两名保镖冲上去，左右架着苏昭昭，强行把人往一边的休息室里拖进去。
后排的记者也突然被没收了
随即，苏旭若无其事地向众人宣布：
“女儿宠太过了，有时就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座各位都是亲朋好友，想必也能互相理解……”
万老太太尖锐的嗓门划破整个宴会厅。
“互相理解？我女儿死了啊！昭昭妈妈死了啊！谁来跟你互相理解？！”
万琴芳和苏旭早就离婚了，今天老太太会来，也是作为苏昭昭的外婆，特地邀请来的。万家就来了她一个。
苏旭温声说：“昭昭不懂事，您这把年纪了可要明事理啊，毕竟万家儿孙满堂，都以您为榜样的。”
言下之意，老太太不是个光脚的，凡事都要惦记着身后人。
万老太太胸腔起伏得厉害，一双苍老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光鲜亮丽的中年男人。
这个岁数，他眉眼轮廓利落深邃，岁月非但没磨平他的容貌，反倒沉淀出锋芒与贵气。
但她的女儿早就死了，变成一抔黄土。
苏旭对那样怨毒的目光视若无睹，宣布道：“父女吵架而已，发到你们手上的东西是科技合成的，如果大家对这种技术感兴趣的话，可以询问我的女婿。”
许多人的目光投向陆丛瑾。
经历这么一个插曲，他仍稳稳当当端坐在最前面的主桌，微笑点头回应众人的目光。
陆氏集团原本主做母婴产品。但现在，他接手了一家科技公司，这个消息也就不算秘密了。
万老太太愤而离席，苏旭走到席位上拿起餐具，众人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这个事。
他的席位就在陆丛瑾身边。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他面色紧绷：“你们再去核实一遍，没有很严重的事，在今天这种日子打扰我，我会追究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苏旭最终站起身。
“我有事，走开一趟。”
……
苏旭走开去做什么了，我不敢大胆去猜。
宴席结束，我妈和方勤回来，外公外婆和苏昭昭却迟迟没有回来。
到了晚上八点，我还在阳台上张望，方勤走过来，递了杯热牛奶给我。
“有人报警，苏旭进局子里接受调查了。”
所以，订婚宴上中途离开，他是去了警局。
很顾及他面子了，打电话来通知他自已去，要是普通人，那一定是被警察押着走，不会有这种体面。
我问：“谁报的警？”
没有点关键的证据，是不可能去报警死磕苏旭的，普通人也不敢这么做。
有身份的，除非跟苏旭有什么仇恨，或者有特别大的利益冲突，否则也不会轻易报他的案。
我脑海里就想到一个人的名字。
陆丛瑾。
方勤顿了顿，才说：“是周律。”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无知无觉的收紧，喉咙像是被掐住了，有些喘不上来气。
我转过身，向着夜空的方向。
今晚的天空里有许多星星，下玄月像把钩子吊在那里，随时要掉下来。
方勤说：“苏旭有事，你外公外婆不可能放过周律的，还好你也决定跟他断了。这个事，你不要去插手。”
我胸腔里碾出闷闷的一声“嗯”。
原来苏昭昭说的死一个，是这个意思。
要拿着证据去报警，要么是陆丛瑾，要么是周律，总归要有一个人。
谁去做了这个事，谁就会被盯上。
像我现在这样，只要苏旭活着，我连出门都会草木皆兵。
苏旭进去了，我算是相对安全点，可危险的就会换成另外一个人。报警的那个人。
周律报这个警，是用他的身份在同苏旭硬刚，但苏旭撑起的不只是苏家一半的荣耀，他要没了，会有人“善后”的。
我走到楼下，正好碰上苏昭昭回来。
她已经换了身轻便的裙子，没事人一样，一来就去厨房，咬了个苹果在嘴里，自顾自的往她的练琴室去。
见到我，她嬉皮笑脸打了声招呼。
我说：“为什么是周律？他跟陆丛瑾商量出来的结果吗？”
苏昭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你不知道吗？那天你没有推开陆丛瑾，周律觉得你爱的是陆丛瑾吧。”
她还说：“而且我问了你的，两个人你要谁，你说都不在意。”
我一阵头疼。
像有一只手要把我头骨生生掰开。
我定了定神，问：“周律报警，用的是什么证据？”
苏昭昭眨了眨眼睛。
“你能猜到的不是吗？”
“……”
“周乾伟跟我爸，好兄弟做了那么多年，手上能少东西吗？”
“什么东西？”
我知道苏旭跟周律爸爸走得近，也知道周家知道不少秘密，比如小满的身世。可到底周律呈交的是什么样的罪证，我还是想象不到。
苏昭昭将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嘘——”
“别打听，别知道，之后就算我爸判了，具体也不会公开的。”
我还是不死心：“周律毕竟是钟家的外孙，钟丽婷的儿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昭昭摇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你一定懂的。要他死，一枪，一刀，或者一个车祸，太容易了。但没办法，如果我去报案，这个事是会被压下来的。”
说到这，苏昭昭扯起嘴角，无奈笑了笑。
“其实，要是我爸有出来的一天，他连我都会弄死的，所以我能活多久，我自已都没数呢。”
苏旭没准真做得出，他眼里哪有什么骨肉亲情。
她咬了口脆生生的苹果，嚼巴几下，咽下去。
她的眼睛还是亮莹莹的，清澈见底，跟今天站在台上那个姑娘判若两人。
“姐，你给我句掏心窝子的话呗，周律和陆丛瑾，你到底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