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书房那一刻起,虞听眠心底的疑云始终未曾散去。
深思熟虑过后,虞听眠立刻给霍均赫发了一条消息。
“楚见清核对本次霍氏与蔚蓝的注资合作,发现部分早年对接的行业基准条款需要查阅霍氏早期合作的项目细节,让我发给他,我需要进入集团档案室调阅资料。”
“你直接过来,授权权限我已经同步开通。”消息发送不过片刻,霍均赫的回复便跳转出来
得到霍均赫的授权,虞听眠直接去了公司,畅通无阻直达顶层档案室,指尖快速划过一排排卷宗编号,没过多久,目光落在一份边角磨损,标注着初代新能源的项目档案。
项目的内容让虞听眠骤然一顿,里面清晰记录:本项目为霍氏年度核心对标项目,外部主导人,唐书隶。
这一瞬间她想通了心里的所有疑点,原来唐书隶跟霍氏是行业对立方。
虞听眠压下心口的震动,翻至末尾的审批签字页,是霍均赫。
也就是说,当年霍氏与唐书隶的商业对垒,全程由霍均赫主导落地。
所有信息相互矛盾,拼凑出一张迷雾重重的网,压得她心口发闷。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越想心口就越发沉闷,突然虞听眠想到了陈耀。
陈耀当年是跟随霍均赫一起进公司的,必然知晓当年内情。
虞听眠收好卷宗,在公司转了一圈才找到了正在处理工作的陈耀。
陈耀见到她,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态度恭敬:“虞秘书,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我过来核对合作档案,刚好有点旧事想问问你。”虞听眠语气平和,自然开口打探。
“我偶然看到一份早年新能源项目记录,上面对标团队的负责人叫唐书隶,你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当年霍氏和他的团队,是不是交集很深?”
陈耀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明显愣了一下。
他沉吟几秒,努力追忆多年前的往事,慢慢开口:“唐书隶……我有印象,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霍总才刚接手核心项目,年纪还很轻。”
“当年霍总的新项目刚好撞上对方的团队赛道,两边理念重合、资源重叠,确实是实打实的竞品关系,拉扯了很长一段时间。”
虞听眠凝神细听,追问出声:“那他们除了商业竞争,私下有没有往来?”
“这个,我倒没有什么印象。”陈耀皱着眉仔细回想,断断续续说道。
“我隐约记得,当年霍总曾经跟我提过,想主动约对方出来见面,或许可以化竞争为合作,还亲自敲定了洽谈时间,可后来不知为何项目就搁置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话音刚落,陈耀兜里的工作手机发出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陈耀看到屏幕上的紧急备注,立刻面露急色。
“抱歉虞秘书,是集团打来的紧急公务电话,需要我立刻处理。”
虞听眠看着他仓促的模样,只能颔首:“你先忙。”
线索戛然而止,可在虞听眠心底残留的疑点却在无限放大。
她站在原地,脑海里满是老爷子提起唐书隶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陈耀的话证实,年少的霍均赫曾主动想要约谈唐书隶。
可这么多年来,霍家上下,无一人主动提及这个名字。
“霍均赫,该不会你和唐书隶的消失有关吧?”虞听眠不自觉说出心中的猜测,即使她不愿相信,可现在的线索都指向了霍均赫
傍晚时分,霍赫结束工作后便立刻驱车赶回老宅。
这几日他一直忙于公司的舆论还有光伏项目的布局,神色带着淡淡的疲惫。
他一进门看到坐在客厅窗边的虞听眠,不知是在想什么,连他开门回来都没能让虞听眠回头看一眼。
屋内的暖光衬得她眉眼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霍均赫走近她身边,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柔:“今天去公司查档案,顺利吗?”
“挺顺利的,还得感谢你,对了,我查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一份早年公司与唐书隶的竞品项目档案。”
虞听眠抬眸看向他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借着柔和的氛围,顺势开启试探。
霍均赫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黯然,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唐书隶?我对这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认识这个人。”
他轻声重复一遍,仿佛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她目光牢牢锁在霍均赫脸上,细致捕捉他每一丝微表情,这句否认的让虞听眠心头骤然一沉。
“你确定不认识这个人?”
看着他眼底无波的模样,心底的疑虑瞬间翻涌至顶峰。
若是真的不认识,那霍氏档案室的签字难道是假的?但怎么可能,她明明确认过,那的确是霍均赫的签名。
要不是她早已查看了所有证据,差点被他的他的谎言骗过去。
虞听眠压下喉间的涩意,面上依旧维持平静,依旧轻声追问:“你真的不认识吗?还是不记得了?我看档案记录,当年你们的项目对标拉扯了很久,交集很深。”
霍均赫垂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当年霍氏早期竞品太多,很多小团队我根本不会刻意记名字,你怎么突然对一个无关的陌生人,这么上心?”
他反过来试探,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是想要看透她的心思。
他得到的关于唐书隶的消息也并不多。
虞听眠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给出说辞:“也不算陌生人,他是我从前认识的一个学长,只是后来突然失联消失了,我偶然看到名字,就多打听了两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完美遮掩了她追查真相的真实目的。
可霍均赫听完,神色却微微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劝诫,“过去的人和事,既然已经消散,就没必要一再深究。”
“人要往前看,放下那些无解的过往,才不会徒增烦恼。”
短短两句话,像两道惊雷,轰然炸在虞听眠心头。
她瞳孔微怔,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放下过往?如果他真的不认识唐书隶,为何会说出这种针对性极强的话?
他分明知道一切,却一边佯装全然陌生,一边隐晦劝她收手、放弃深究真相。
这一刻,所有的自欺欺人彻底崩塌。
虞听眠心底的怀疑,从模糊的猜测,变成了笃定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