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沉淀,房间里只剩下轻柔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掌心传来震动,她看向屏幕,随即走到窗边,确认外面没有窥探的人影后,接起电话。
“史密斯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沉稳的嗓音,带着独有的低沉质感,让人有一丝安心。
“虞,你要我帮忙调查的两个人,已经有结果了。”
虞听眠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感受着冷意传到心尖,“您请说。”
“严洲和叶行远,早在海外留学时期就相识,而且两人私下往来十分密切。”
史密斯一字一句说着查到的消息,他语气平静,“当年叶行远在国外被人陷害差点儿丢了性命,是严洲出手解围,两人算得上生死交情,关系远比外人看到的要好。”
“我知道了。辛苦你跟进后续动向,有新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虞听眠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小事一桩。”史密斯语气轻松下来,笑着开口,“对了,你寄过来的国内特产,我夫人和孩子都收到了,他们特别喜欢,一直念叨着要谢谢你。”
虞听眠唇角微微舒展几分,难得带上一丝温和:“不过一点小东西,不用客气,地块竞拍的事情临近,你就等着我们这边的好消息吧。”
简单寒暄几句,两人结束通话。
她收起手机,靠在窗边静静伫立。
原来严洲与叶行远从头到尾都是一伙,咖啡厅那场当众挖角、故作生疏的对手戏,果然全是演给自己看的。
但他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仅仅是为了报当年的仇?那似乎太过复杂了些。
想了许久,虞听眠还是没想通其中缘由。
一夜转瞬即逝,天刚蒙蒙亮,霍家老宅就恢复了忙碌。
霍均赫步履匆忙地下楼,路过客厅时,下意识看向楼梯方向,却没看见虞听眠的身影。
他想到今日要做的事情,便没有多做停留,只嘱咐佣人好好照看家里,便匆匆赶往公司。
等到阳光洒满庭院,虞听眠才慢条斯理起身洗漱,收拾妥当后,径直去往老宅书房。
霍老爷子见她进来,抬眼淡淡看了过去。
“有事?”
“爷爷,我想出门一趟,去找阮蔓,很久没见朋友,想和她聊聊天。”虞听眠语气平和,态度温顺规矩。
“去吧,早些回来,别在外逗留太久。”
这段时间她事事配合,不顶撞长辈、老爷子心里对她观感好了不少,没有多加盘问原由便应允下来。
而且在霍家的地盘上,更不怕虞听眠做什么小动作。
一旁刚好路过的霍夫人听见两人对话,眼底闪过一丝疑虑,等虞听眠离开书房,霍夫人立刻悄悄叫来保镖,压低声音叮嘱。
“你们跟着她,远远跟着就好,不要惊动她。一路看好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举一动都如实汇报。”
保镖恭敬应声,悄悄跟在了虞听眠身后。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阮蔓蔓居住的小区,虞听眠下车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后面黑色的车辆。
故意上了电梯,却在二楼下了,站在楼梯口将紧随其后的保镖拦住。
“我不过是来见个朋友,霍夫人就这么不放心?你们不用跟着上来,我和朋友说话,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盯着。”
几人面露为难。
“要不,我现在就给霍总打电话说说你们跟踪的事?看看他是护着我?还是顾着霍夫人的面子?”
虞听眠扬了扬手里的电话,让保镖们不敢违抗霍太太的吩咐,只能乖乖停留在楼下,守在出入口位置。
虞听眠径直上楼敲响房门,阮蔓蔓开门看见是她,立刻惊喜地拉着她进屋。
“听眠!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好久都没联系我,我还担心你在霍家受委屈呢。”
两人进屋关好门,隔绝外面所有视线。
“我早就听说了,霍家上下处处刁难你,柳语苏还登堂入室,他们是不是变相把你软禁在家里,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阮蔓蔓这才压低声音,满脸心疼又气愤地开口。
“算不上囚禁,但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虞听眠反倒没有对方那么生气。
“太过分了!”阮蔓蔓瞬间怒火涌上心头,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我去找霍均赫,他凭什么委屈你!”
虞听眠伸手拉住起身的阮蔓蔓,“别冲动,没用的。家族家事牵扯太多利益,你去争辩只会徒增麻烦,还会连累自己。”
“难道你就要一直忍着吗?”阮蔓蔓满心不甘。
“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虞听眠语气笃定,安抚着激动的好友,“你马上就要外出进修学习,安心准备你的事情就好,不要被我的琐事打乱节奏,耽误你的前程。”
阮蔓蔓看着她隐忍从容的模样,心里越发酸涩,只能乖乖坐下。
这时虞听眠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楚见清已经拟定好了蔚蓝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你帮忙签个字就好。”
阮蔓蔓低头看向文件,脸色瞬间一变,连连摆手拒绝。
“不行不行,这么大的股份转让,我怎么能随便签?”
“你误会了。”虞听眠耐心解释,语气认真,“我和霍均赫之间婚姻复杂,后续牵扯离婚分割,这些股份单独放在我名下,很容易被霍家追查。”
她缓缓说着自己的考量:“暂时将一些股份转到你名下,只是为了保全我个人资产。等风波过去,我再转回来就好,你不用担心。”
阮蔓蔓依旧迟疑,眉头紧紧皱着。
“可是股权转让不是小事,万一后续出了纠纷,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受到牵连?”
“不会。”虞听眠逐条给她讲解内容,温柔又恳切,“我身边可信的人不多,我只能找你帮忙。”
多年情谊摆在眼前,虞听眠孤身一人在霍家步步艰难,处处受制,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无法安稳保全。
阮蔓蔓于心不忍,再三确认没有隐患后,终于松口。
“好,只要是为了你安全,我愿意帮你。”
说完,她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协议落款处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虞听眠看着签下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温柔,这份股权是她早就备好,送给阮蔓蔓的一份安稳底气。
她太了解阮蔓蔓性子单纯直白,若是直白赠送巨款股份,对方一定坚决不肯接受,只会推辞拒绝。
所以她才刻意编造代为持有的说辞,让阮蔓蔓安心收下这份大礼,既不会推辞,又不必心怀愧疚。
签完协议,虞听眠让阮蔓蔓将协议收好,这东西防在她这里,终究是不安全的。
阮蔓蔓依旧满心担忧,拉着虞听眠不停叮嘱。
“你在霍家一定要小心谨慎,柳语苏心思歹毒,霍家人又处处算计你,千万别独自扛着所有事,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知道。”虞听眠轻轻应声,两人又轻声闲聊许久,谈及过往,谈及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