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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灰发男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很清楚自己是谁。
她只是一个和《绝区零》角色铃同名，并且长得很像的穿越者，顶着一个铃妹的模型，在这个世界里摸爬滚打。
面前的这个“哥哥”，也许并不是她的亲哥哥。
哲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顾忌。
他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掏出了两样东西。
那是两个手办。
分别是芙宁娜和芙卡洛斯。
不是那种精致的正版周边，而是五官歪斜、涂装出界的邪神手办。
芙宁娜的眼睛一大一小，嘴角的弧度诡异得像在哭；芙卡洛斯的裙子缺了一角，头发像被狗啃过。
铃的瞳孔猛地收缩。
回想起了穿越前的记忆。
那天，她和哥哥刚从漫展回来。
两个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其中就有这两个邪神手办。
因为太丑太有趣了，两个人抢着买，一人一个，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还拿出来互相嘲笑。
“你这个芙宁娜怎么像在哭？”
“你这个芙卡洛斯才离谱，裙子都裂了。”
然后就是刹车声。
一辆印着芙宁娜图案的大运痛车从侧面冲过来，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巨大的芙宁娜笑脸，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艰难地偏过头。
看到哥哥也被一辆印着芙卡洛斯的大运卡车撞飞了。
现在想来，或许他们的穿越，从一开始就是一起的！
“哥！”铃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朝哲扑过去，张开双臂就要往他怀里钻。
哲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铃的手臂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够不到他，像一只被按住头的猫。
“哥你干嘛！让我抱一下！”
“不行。”哲的语气平淡，“太肉麻了。”
“久别重逢抱一下怎么了！”
“你刚才还怀疑我不是你亲哥。”
哲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插回风衣口袋，“现在知道扑了？”
铃揉了揉被按得有些乱的头发，嘟囔道：“那不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太复杂了嘛……”
哲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本不想这么早与你相见。”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铃的笑容僵在脸上。
哲没有多解释，抓起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博物馆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去。
铃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哥？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哲没有回答。
小巷里没有别人，只有几个垃圾桶和一堆纸箱。
哲松开她的手，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空气像被撕裂了一样，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的边缘泛着紫色的光，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空洞。
铃瞪大了眼睛。
哲率先走了进去，回头看她：“跟上。”
铃咽了口唾沫，跟了进去。
空洞里的世界，和外面完全不同。
空间是颠倒的。
天花板和地面交换了位置，椅子挂在天上，桌子倒扣在脚下。
光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没有明确的光源。
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重叠的，扭曲的景象。
有时候是米花町的街道，有时候是新艾利都的街景，有时候是一片空白。
“这是……”铃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不同时间线的投影。”哲说，“这个空洞连接着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所有的可能性。过去、现在、未来，都挤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铃，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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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我们这个时间线的柯学世界，即将走向毁灭。”
铃愣住了。
“毁灭？”
“世界在坍塌。”哲说，“我们必须在它彻底崩塌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铃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条各地频发神隐的新闻。
也许那不是媒体在制造焦虑，而是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消失了。
“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想起了一些作品里常见的设定。
“是不是因为我召唤了太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角色？这个世界的意志没办法强行修正，超过了承载能力，所以——”
“不是。”哲打断了她。
铃的话噎在喉咙里。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哲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据我的观察和分析，柯学世界的坍塌，很可能是因为原本现实世界的干涉。
出于某种我们不明确的原因，导致这个世界正在被空洞逐渐吞噬。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想不跟着这个世界一起陪葬，”哲看着她，“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这个世界。”
铃沉默了几秒。
“怎么离开？”
哲抬起手，将那两只邪神手办用力掷向空洞深处。
手办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落地的瞬间，炸开了。
然后像是被充了气一样，两个巴掌大的手办在几秒之内变成了两辆巨大的卡车。
并且印着芙宁娜与芙卡洛斯图案。
与穿越前撞他们的那两辆大运痛车一模一样。
铃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已经找到了返回现实世界的方法。”哲继续说道，“我们驾驶着这两辆痛车，一起冲进这个空洞最深处的时光隧道。就能回去。”
他顿了顿，“我在穿越前，恍惚看到开着芙卡洛斯撞我的司机，长得很像你。现在想来，那一定是未来的我们，正在返回现实世界。”
铃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过去既然已经发生，那我返回现实世界的设想，也一定能成功。”
哲说完，看向铃，伸出了手。
“走吧。”
铃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那我的那些伙伴们呢？”
她问，“艾莲、丽娜、妮可、可琳……她们怎么办？能不能带她们一起走？”
哲的手垂了下去。
“不能。”
“为什么？”
“现实世界的维度更高。”哲的语气非常无奈，“就算把她们带回去，她们也会变成二维的、没有生命的纸片人。你愿意看到她们变成那样吗？”
铃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脑海中跑马灯的闪过与伙伴们相处一幕幕场景。
“我不走。”她说。
哲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铃。”
“我不走。”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坚定，“她们不是纸片人！她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不能丢下她们！”
哲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重新划开一道裂缝。
“那你去和她们告别吧。”哲的声音有些沙哑，“时间不多了。”
铃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哥……”
“快去。”哲别过脸，不看她，“再磨蹭，我就把你打晕扛上车。”
铃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向那道裂缝。
在踏出去之前，她听到哲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铃没有回头，眼眶彻底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