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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圣辉城的雨已经停了。

    阿尔萨斯推开旅店房门时，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线灰白，他昨晚没有回暗黑赫姆卡斯，而是留在金橡果旅店的房间。

    以迪克雷诺斯的身份在加入光之黎明的前夜，他需要一个不被任何魔物打扰的晚上来整理思绪，萨米基纳的话像一根卡在齿轮缝里的碎骨，不拔出来，整台机器就转不顺。

    勇者消失、魔物王国、穿越真相，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在他脑海里翻涌，直到后半夜才被强制压下去。

    今天要做的事很简单。

    加入苍茫小队，参与攻略暗黑赫姆卡斯，以冒险者的身份，亲眼看看自己经营了百年的地下城到底还有哪些漏洞。

    至於更远的计划，等拿首杀再说。

    阿尔萨斯將黄金徽章別在胸口推门而出，凌晨的圣辉城街道上已有人影。

    麵包铺的伙计正把刚出炉的黑麦麵包摆上货架，几个早起的新人冒险者正蹲在公会门口等开门。

    卖晨报的小男孩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扯著嗓子喊今天的头条：“北境急报！葛拉夏王国出兵北境！卡达王国寒铁堡告急！！！！”

    阿尔萨斯路过时买了一支，摊开还带著油墨味的羊皮纸，头版印著一张北境地图，冰湖镇、灰烬隘口、清远冰湖三处位置被红色箭头包围，箭头源自北方的葛拉夏王国。

    报导写道：“葛拉夏已集结重兵越过边境，与巨魔部落结盟，卡达王国现任国王『霜斧王『巴尔德伊古达尔在铁牙隘口断后时阵亡，目前寒铁堡由三王子雷恩伊古达尔临时接管防务。”

    报导旁边还附上模糊的画像，画的是寒铁堡城墙上的年轻战士侧影。

    雷恩……

    阿尔萨斯收起报纸，转身朝光之黎明总部走去有些事情不需要著急，但不代表他不记在心里。

    光之黎明正门上方的太阳圣徽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泽，两名守卫身穿白金底金边的战袍，手持长戟，站姿笔挺。

    阿尔萨斯出示安瑞薇给的令牌，左边的守卫看了一眼，往旁边退开一步。

    “苍茫小队的集合点在二楼，上楼梯右转第二扇门。”守卫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卡恩队长已经在里面了。”

    阿尔萨斯穿过一楼大厅。

    墙面掛著光之黎明歷代团长、副团长与各小队队长的油画肖像，从初代团长博里斯弗丁开始依次排开。

    他在博里斯的画像前停了一瞬，画中的博里斯还很年轻，金髮披肩，左手扶著太阳纹章盾，右手握著一柄剑身宽阔的骑士剑，眼神锋利得像刚磨过的刀刃。

    二楼战情室的门虚掩。

    阿尔萨斯推开门。

    战情室比预想的更大。

    长桌对面的墙壁上掛著巨幅暗黑赫姆卡斯剖面图，从第一层到第二十一层，每一层都用不同顏色的图钉標註了魔物配置和攻略进度。

    长桌旁坐了四个人。

    最靠近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法师，正趴在桌上用羽毛笔画火柴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亮晶晶的浅灰色眼睛。

    “新人！活的！”

    “米洛，闭嘴。”坐在法师旁边的是身材魁梧的重甲战士，光头，浓眉，手臂比阿尔萨斯的大腿还粗，他正在用磨刀石打磨一柄双手战斧的刃口，每一刀都磨得极慢极稳，像是在给斧头做按摩。

    他抬头看了阿尔萨斯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格鲁姆，重装战士。”

    “莉兹。”第三个人主动开口，坐在窗边的游侠女性，深棕色短髮，脸上有几粒淡淡的雀斑，正用软布擦拭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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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阿尔萨斯露出友好的笑容，“苍茫小队的斥候，別被格鲁姆的脸嚇到，他只是长得凶。”

    格鲁姆哼了一声，继续磨斧头。

    米洛趴在桌上小声嘀咕道：“我没胡说，確实是活的嘛。”

    长桌另一端传来一个低沉而平稳的声音：“你先坐下。”

    阿尔萨斯顺著声音看去，长桌尽头坐著一个中年男人，肤色黝黑，身形精瘦但肩背极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武僧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像。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方式很奇怪，似乎在判断你的站姿、呼吸、身体每一块肌肉的鬆弛程度。

    卡恩灰鬃。

    传说级圣裁者。

    光之黎明內唯一的传说级，不是玛尔塔那种荣誉顾问，而是真正编入战团，带队出征的现役传说级。

    “迪克雷诺斯，魔法剑士。”阿尔萨斯把安瑞薇给的令牌放在桌上。

    “坐吧。”卡恩抬手示意长桌旁空著的那把椅子，“就差你一个。”

    阿尔萨斯坐下，使用感知看向卡恩。

    【姓名：卡恩灰鬃】

    【等级：601】

    【职业：圣裁者】

    【武技：寸劲ax、碎骨连打lvax、铁山靠lvax、流水身法lvax、见切lvax、不动根lvax、崩拳lv4、虚空踏步lv3、发劲lv4、点穴lv3、双推手lv4、回身肘lvax、低扫腿lv4、擒龙手lv3、百裂拳lv2、残心lv4】

    【魔法：圣光审判（首章）ax、圣光裁决（第二章）ax、圣焰（终章）ax、光之枷锁ax、净化之息lv4、神圣领域lv3、感知lv3、光之加护lv5、治癒之手lv3、审判之锤lv4、圣盾术lv4、驱散邪恶lv5、黎明祷言lv3】

    601级……

    他就是人类的极限吗

    战情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安瑞薇走了进来，她今天没穿团长战袍，换了一身轻便的银白色锁甲，腰间掛著长剑，左鬢那缕白髮被编成细辫拢到耳后。

    她的表情和昨晚在公会大厅时一样冷静，但眉间多了不易察觉的紧绷。

    安瑞薇走到剖面图前，炭笔在第二十一层的位置画了个圈。

    “神諭小队昨晚利用回归石脱离了地下城。骸骨低语比预估的难缠，亡灵领域每秒都会造成伤害，又有亡灵大军。”

    “因此，第二十一层需要你们，卡恩你的神圣领域能撑二十分钟，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二十分钟內突破亡灵大军，把骸骨低语的本体逼出来。”

    “二十分”格鲁姆放下磨刀石，用拇指试了试斧刃，“够我把它们的骨头架子全部拆成柴火。”

    “別小看亡灵。”莉兹头也不抬，手指沿著弓弦慢慢滑过，“神諭小队不比我们差，你的盾牌未必能站得稳。”

    “我们可以的。”卡恩站起身，“战术很简单，我开领域顶在前面，格鲁姆一样负责拉怪，莉兹负责清理两侧的亡灵小怪，米洛用土系魔法控场。迪克，你负责补输出。”

    阿尔萨斯点头。

    “今晚九点出发。”安瑞薇把炭笔搁在长桌上，“记得把补给领齐，药剂、圣水、抗诅咒捲轴，每人至少带十份。別在亡灵领域里因为缺一瓶圣水掉链子。”

    米洛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朝阿尔萨斯招手：“新人跟我来，我带你去物资库，你用什么武器长剑我们的仓库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哦……”

    他的嘴像是装了弹簧，一开口就停不下来，阿尔萨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战情室，准备去见识光之黎明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