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衣大汉的脸色瞬间从绿变成了白,惨白得像纸。他们的腿一软,扑通扑通跪在了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韩爷饶命啊!韩爷饶命啊!”两人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我们不知道他是林公子啊!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啊!韩爷饶命!”
林阳看着两个黑衣大汉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叹了口气。他知道,韩旭说到做到,说废掉修为就一定会废掉修为。对一个武者来说,废掉修为比杀了还难受。
“韩旭,”林阳开口了,“算了吧。”
韩旭转过头,愣了一下:“林公子?”
“看在他们忠心护主的份上,饶了他们吧。”林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个黑衣大汉猛地抬起头,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被他们拦住、被他们骂、差点被他们动手的人,竟然在为他们求情?
韩旭也愣了。他看了看林阳,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衣大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林公子开口了,那就饶了他们。”
他转头看向两个黑衣大汉,声音还是冷的:“还不谢过林公子?”
两个黑衣大汉如梦初醒,赶紧转向林阳,额头磕得咚咚响,比刚才磕得还用力。“谢谢林公子不杀之恩!谢谢林公子!”
林阳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其实这事也怪我,来得太匆忙,什么准备都没有,连手机都忘带了。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也不全怪他们。”
韩旭站在那里,看着林阳,眼神有些复杂。
他在帝都这么多年,见过的豪门子弟、准豪门子弟、甚至还有世族子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些人,哪个不是仗着家里的势力,眼睛长在头顶上,走路都带风?有身份低微的人不小心冲撞了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眼前这个人,被拦在门外,被人骂“阿猫阿狗”,被人动手,不但没有仗势欺人,反而替拦他的人求情。
就这份胸襟,帝都的年轻一代,还真没有几个能跟林阳比的。
韩旭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公子,请。我师傅在楼上等您。”
陈平带着两个保镖走出了地下一层,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在凌爷的地盘闹事,下场可想而知。他没往深处想,也懒得想,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两个保镖走路的时候还在咳,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陈平瞥了他们一眼,心里多少有些心疼。天级初期的武者,在陈家也算中流砥柱了,被人一招打成这样,搁谁谁不心疼?好在那小子没下死手,两个保镖只是受了内伤,养养就能好。
“走吧,去决斗场。”陈平整了整西装领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倨傲,“今天要大杀四方。”
他今天来天上人间,本来就是冲着决斗场来的。这几天他手气不错,连着赢了好几场,今天准备再下一注狠的,把之前输的全赢回来。
决斗场在天上人间会所的二楼,是个半开放的大厅。正中间是一个用铁笼围起来的擂台,四周是一排排的观众席。此刻人已经不少了,吵吵嚷嚷的,都在讨论今天哪场有看头。
陈平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茶,正准备悠哉悠哉地喝一口——
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
他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没端住。
那个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势不紧不慢,好像整个会所都是他家后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
林阳。
陈平的嘴张得溜圆,能塞下一枚鸡蛋。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林阳怎么没事?他不是应该在凌爷的地牢里,或者更惨一点,已经在护城河里喂鱼了吗?
然后他看到了林阳身后的人。
韩旭。凌一天的亲传弟子,帝都商界的二号人物,身价几千亿的大佬,此刻正跟在林阳身后,落后半步,微微弯着腰,脸上的表情恭恭敬敬,像是在伺候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陈平手里的茶杯掉了,茶水洒了一裤裆,他都没感觉。
韩旭竟然走在他后面?还弯着腰?还笑眯眯的?
陈平的脑子嗡嗡的。他想起刚才在地下一层,自己对林阳说的那些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拿下他”——他的脸开始发烫,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根。
他想起那两个保镖冲向林阳的画面,想起林阳只用了一招就把他们拍进墙里,那股风轻云淡的模样。
陈平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坏了,这下闯祸了。如果那小子真的是凌一天的朋友,那他今天岂不是把他得罪死了?要是那小子记仇,跟凌一天说几句不好听的,凌一天随便动动手指,陈家就得从帝都消失。
陈家可是花了三代人的心血,才从一个小商号做到准豪门的位置。要是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把整个家族都拖下水——
陈平不敢往下想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他偷偷看了林阳一眼,发现林阳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林阳从他身边走过去。
没看他。
一眼都没看。
陈平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林阳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才还在担心林阳会报复他,会找凌一天告状,会把陈家整垮。可林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眼神,不是原谅,不是放过,而是——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