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林阳动了。他没有等沈之砚出手,而是主动迎了上去,运起内力,一掌轰出。玄阴掌,至阴至寒,掌风带着彻骨的寒意,直奔沈之砚面门。
“竖子找死!”沈之砚大怒。
他堂堂沈家二长老,被一个年轻人一掌震退不说,现在这个年轻人还敢主动向他出手?今天若是不能收拾了这小子,沈氏豪门的脸面往哪放?他沈之砚的脸面往哪放?
沈之砚不再保留,运起全部内力,一掌迎了上去。
“轰——!”
两掌在空中对碰。强劲的掌风向四周扩散,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大厅门口的灯笼被吹落了好几个,桌上的茶杯酒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林阳纹丝不动。
沈之砚连退了十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最后一脚踩碎了一块地砖,才堪堪停住。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闷得厉害,气血翻涌,嗓子眼发甜。
在场天级以下的武者,被这股掌风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有几个修为低的嘴角甚至渗出了血迹。
沈之砚又惊又怒。
他刚才那一掌已经动用了全力——十二成的内力,毫无保留。可这个年轻人不但接住了,还把他震退了十步。
难道刚才那一掌,他也保留了实力?
周婉儿站在人群中,嘴巴张得更大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以为刚才林阳已经动用了全力,可没想到他竟然还保留了实力。
他到底有多强?
沈之砚的手臂在发抖。不是气的,是真的被打麻了。他的眼神中满是骇然——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竟然在他之上。他在宗师境大圆满这个境界打磨了二十多年,自认为已经走到了极致的极致,可依然不敌眼前这个年轻人。
但林阳心里清楚,真要杀了沈之砚,他也得费一番功夫。两人差距不大,他做不到一招秒杀。除非动用万剑归宗,但那样底牌就暴露了。沈天广还在暗处看着,把底牌亮给他看,那是找死。
沈之砚也在打退堂鼓。
首先,他打不过林阳。再打下去也无非是自取其辱,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多退几步,脸丢得更大。其次,两个宗师境大圆满在这里拼命,掌风余波就能把婚礼会场掀个底朝天。到时候沈傲天和沈天广找他问罪,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两人各怀鬼胎,谁都没有再出手。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宴会大厅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缎长袍,腰系玉带,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步伐沉稳,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在沈之砚和林阳身上停留了一瞬。
沈氏豪门家主——沈天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身大红喜袍的沈傲天。沈傲天今天倒是人模狗样,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他正昂首阔步地走着,看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还以为是宾客来得太多。
沈之砚看到沈天广,大喜过望,赶忙上前行礼:“沈之砚参见家主,参见少主!”
他直起身,指了指林阳,义愤填膺地说:“家主,少主,这小子在此闹事,还打伤了何氏豪门的少主何青!”
沈傲天一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顺着沈之砚手指的方向看向林阳,上下打量了一番。
乔装打扮后的林阳,穿着灰西装,贴着小胡子,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和那天在酒会上的形象判若两人。沈傲天盯着看了好几秒,愣是没认出来。
“你是谁?”沈傲天的语气很冲,“为何在我沈家闹事?”
林阳没理他。他的目光越过沈傲天,落在沈天广身上。
杀母仇人。杀外公仇人。屠墨家满门的幕后黑手。
就在眼前。
林阳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他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河,心里的杀意如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杀了你。三个字在心里来回转。
但他没有动。现在不是时候。在沈家的大本营动手,就算杀了沈天广,自己也走不出去。更何况他现在的实力,还杀不了沈天广。
“天儿,不得无礼。”
沈天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沈傲天立刻闭嘴了。
沈天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林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很强,宗师境巅峰,不,应该是宗师境大圆满。年纪轻轻就有这份修为,不简单。
“敢问小友是谁?”沈天广的语气很客气,“年纪轻轻便有宗师境大圆满的境界,是哪家豪门的子弟?”
哪家豪门?林阳心里冷笑。沈天广这是在探他的底。如果他说自己是某某豪门的,沈天广就会掂量掂量。如果他说自己是泥腿子,那沈天广就不会客气了。
林阳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东方白,东方家主到——!”
“南宫鹤,南宫家主到——!”
两声唱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大门口,两个中年男人并肩走了进来。左边那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面容清瘦,气质儒雅,像是个读书人。右边那个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浑身透着一股豪迈之气。
东方白,南宫鹤。两大豪门的家主,武王大圆满境界的强者。
在场的宾客顿时议论纷纷。
“东方家主和南宫家主都来了?沈家好大的面子!”
“两位家主亲自来贺,沈傲天这小子的面子不小啊。”
“你懂什么,他们来不是给沈傲天面子,是给沈家面子。沈家虽然没落了,但好歹是豪门,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沈天广顾不上林阳了,连忙上前抱拳行礼:“东方兄,南宫兄,没想到你二位亲自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沈傲天也收起了那副傲气,恭恭敬敬地行礼:“傲天见过东方家主,见过南宫家主。”
东方白笑着摆摆手:“沈少主大婚,我二人当然要亲自来祝贺。客气话就不说了,恭喜恭喜。”
南宫鹤也笑道:“就是就是,大喜的日子,别搞得这么见外。”
“周仓,周家主到——!”
又一声唱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眉眼间和周婉儿有几分相似。他步伐很快,走到近前,目光直接落在沈天广身上。
周家家主,周仓,周婉儿的父亲。
沈天广迎上去,抱拳笑道:“周兄来了。”
沈傲天也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岳父大人。”
周仓看了沈傲天一眼,“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转头对沈天广说:“婚礼开始了吗?”
“就等周兄了。”沈天广笑道,“花轿已经到了。”
众人的目光转向大门外。
一顶大红色的花轿,由八个轿夫抬着,稳稳当当地落在沈家大门前。轿帘紧闭,红盖头遮住了新娘的脸,谁也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当然,他们不知道,花轿里坐着的,早就不是周婉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