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也回到房间，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万象周天功缓缓运转。龙脉的灵气从地下涌出来，透过墙壁和地板，汇聚到他体内。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滋养着筋骨血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林阳睁开了眼睛。

    

    他感应到了什么。

    

    一股气息，在远处。不是武者那种外放的气息，而是更深沉、更内敛、更危险的感觉，像是黑暗中潜伏的猛兽，不动声色，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林阳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个闪身就翻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脚尖在草地上轻轻一点，人就飞出去几十米。几个起落，已经到了一里开外的树林边。

    

    林阳停下来，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

    

    “出来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藏头露尾的，有什么意思？”

    

    树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道身影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头。

    

    满头白发，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像冬天的雪。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样式很古老，不像是现代人的衣服，更像是几百年前的古装。长袍没有扣子，用一根布带系在腰间，袖子宽大，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眼皮耷拉着，半睁半闭，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根本没把眼前的人当回事。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林阳仔细打量了老头几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不透这个老头。

    

    一点都看不透。

    

    老头身上没有任何武者的气息波动，但林阳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老头非常危险。那种危险感比面对沈天广时还要强烈。

    

    当初面对沈天广，他能感觉到差距，知道对方很强，但至少能感知到那个差距有多大。面对这个老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深不见底，毫无疑问，这个老头是个超级高手。

    

    林阳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后背一阵阵发凉，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表露出害怕。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辈是何人？”林阳问。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眼神很平淡，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但林阳被这一眼看得后背直冒冷汗，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一个念头在林阳脑海中闪过。

    

    白天他收拾了沈傲天，沈傲天是沈家的少主，沈天广的儿子。沈家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不找人来找回场子？而眼前这个老头，深不可测，穿着古老，身份地位显然不一般……

    

    能比沈天广还强的沈家人，还能有谁？

    

    林阳压下心里的紧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看着老头，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没猜错，前辈就是沈家的三世祖——沈剑祖吧？”

    

    老头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小子，眼力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落在地上，砸得人心头发颤。

    

    沈剑祖没有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看着林阳，像在看一只站在路中间拦车的蚂蚁。夜风吹起他的白发和长袍下摆，在月光下像一幅古画。

    

    林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他知道今晚这一关不好过,但既然躲不掉，那就硬着头皮上。

    

    “前辈在帝都的大名，我在凌一天那已经听说过了。”

    

    沈剑祖双眼微眯，那道缝里透出的光更冷了。

    

    “知道老夫的大名，还屡屡针对我沈家？”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阳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压得他骨头咯吱响，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能感觉到沈剑祖身上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往外释放——不是爆发，而是像潮水一样慢慢涨起来，无声无息，但不可阻挡。

    

    毫无疑问，沈剑祖是林阳踏入修炼以来，感受过最强气息的人。一股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明明也是武王的境界，可沈剑祖的实力怎么会这么恐怖？远超沈天广。

    

    但林阳没有后退。

    

    他站直了身体，迎着那股压力，一字一句地说：“沈天广杀我母亲，杀我外公，又害死于我有恩的长辈一家十几口人命。初入帝都，沈天广又将我打成重伤。昨日宴会，沈天傲又辱我。你说，我该不该还击？”

    

    沈剑祖没说话。

    

    林阳盯着沈剑祖的眼睛，继续说道：“至于今天的事，是你沈家主动来惹我的。你沈家的亲戚抢我的包厢，你沈家的人要废我徒弟的修为。沈家年轻一辈的比不过，就要搬出家里的长辈了？”

    

    沈剑祖突然笑了。

    

    但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眼睛里的杀意比刚才更浓了。那股杀意像冬天的风，顺着林阳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好小子，”沈剑祖的声音不急不慢，“敢和我这么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你不怕死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年纪轻轻就有宗师境巅峰的修为，想来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但区区宗师境巅峰，在老夫眼里和一只大点的蝼蚁没什么区别。老夫要杀你，只需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