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阴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炎烬,眼中闪过震惊和疑惑:“你说什么?我们家先祖……和那头凶兽交过手?”
“你往下看就知道了。”炎烬没有多说。
萧寒阴低下头,翻开了那本泛黄的古书。
书中的字迹工整而苍劲,是用古篆体书写的,但萧寒阴从小在父亲的教导下研习古文,读起来并不费力。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古书上记载的故事,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缓缓在他眼前展开。
数百年前,秦岭一带,有一头六足四翼、浑身是火的凶兽,名为谛听。它从何处来,无人知晓。只知道它出现的地方,便是生灵涂炭,赤地千里。
那一年,谛听再次出山,肆虐秦岭周边的村镇。房屋被焚毁,庄稼被烧光,百姓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此时,一位剑客站了出来。
此人姓炎,名破天。剑术通神,号称“天下第一剑”。他心怀苍生,不忍见百姓受苦,便仗剑出山,誓要斩杀凶兽,还世间一个太平。
炎破天与谛听在秦岭深处大战。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炎破天的剑法精妙绝伦,剑气纵横数十丈,每一剑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力。但谛听毕竟是上古凶兽,肉身强悍无比,浑身火焰更是焚烧万物,炎破天的剑气虽强,却难以伤其根本。
双方激战数百回合,炎破天渐渐不敌。他的内力消耗过大,剑势开始迟缓,而谛听却越战越勇,火焰滔天,步步紧逼。
眼看炎破天就要命丧谛听之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刀气,从侧方呼啸而来!
那刀气森寒彻骨,足足有四十米长,如同一条冰龙,狠狠地斩在谛听的身侧!谛听吃痛,后退数步,发出震天的怒吼。
一名刀客,从暗处走了出来。
此人姓萧,名寒霜。身法诡异莫测,刀法霸道凌厉。他本在秦岭深处隐居,感应到此处有惊天大战,便赶来查看。见到炎破天危在旦夕,便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
“阁下何人?”炎破天喘息着问道。
“萧寒霜。”刀客惜字如金,“联手。”
炎破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联手!”
从此,剑与刀,火与冰,并肩作战。
萧寒霜的刀法至阴至寒,正与谛听的火焰相克。他的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彻骨的寒气,在谛听燃烧的火焰中撕开一道道口子。炎破天则趁机施展精妙剑术,攻击谛听的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竟然与谛听战了个旗鼓相当。
又是数百回合。
终于,萧寒霜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刺入谛听胸前的鳞片缝隙!
“吼——!!!”
谛听发出震天的惨叫,猛地甩动身体,将萧寒霜连人带刀甩飞出去。萧寒霜在空中翻滚数圈,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但他的刀,依旧死死插在谛听胸口的鳞片缝隙中!
炎破天抓住机会,一剑斩下!
“铛——!”
火星四溅!谛听胸口那片被刀刺穿的鳞片,被炎破天一剑斩落!
谛听惨叫一声,振翅高飞,带着满身的火焰,消失在了秦岭深处的黑暗中。
战斗结束了。
萧寒霜挣扎着爬起来,走到谛听留下的那片鳞片前。他伸手去拔插在鳞片上的刀——
拔刀的瞬间,谛听的血液从鳞片内部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更糟糕的是,有一部分血液,溅入了他的口中。
“咳咳咳——!”
萧寒霜猛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只感觉一股灼热到极点的力量,从喉咙涌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那温度,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啊——!!!”
萧寒霜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疯狂翻滚!他的皮肤变得通红,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衣服冒起了青烟!他的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萧兄!萧兄!”炎破天大惊,连忙上前,却不敢触碰他那滚烫的身体。
萧寒霜在地上翻滚了整整一夜,惨叫了一夜,才终于昏死过去。
而另一边,炎破天捡起了那片从谛听身上斩落的鳞片。鳞片入手滚烫,但奇怪的是,随着他将鳞片靠近自己的佩剑,鳞片竟然自动吸附在了剑身上,然后缓缓融入其中!
整把剑,变成了血红色!
炎破天试着挥舞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剑身变得无比锋利,剑气更加凝练,而且……这把剑,竟然能吸取对手的内力!
“这……”炎破天看着手中血红的长剑,心中既惊又喜。
他将这把剑命名为——血麟剑。
而萧寒霜,在昏迷了三天三夜后,终于醒了过来。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的内力大增,修为竟然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但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心中,多了一股莫名的杀意。那股杀意如同附骨之疽,时不时就会涌上心头,让他几乎丧失理智。
“我……我怎么了?”萧寒霜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恐惧。
炎破天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终于在一本残破的上古典籍中,找到了关于谛听的记载。他这才知道——谛听之血,蕴含着极其霸道的力量,凡人误食,要么爆体而亡,要么被那股力量侵蚀心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萧寒霜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我必须控制住这股杀意。”萧寒霜咬牙说道,“否则,我会变成和那头凶兽一样的怪物。”
从那天起,萧寒霜开始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与体内的杀意对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终于勉强将那股杀意压制了下去,但偶尔还是会失控。
而他也发现,那股杀意虽然可怕,却也给了他强大的力量。每当他释放杀意时,他的实力会暴涨数倍,刀法更加凌厉狠辣,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萧兄,你我如今都已身怀异力,”炎破天对萧寒霜说道,“谛听未死,它迟早还会回来。我决定,世代守在这里,直到谛听再次出现,将它彻底斩杀!”
萧寒霜点了点头:“我也是。”
于是,炎家和萧家,从那一代起,便世代隐居在秦岭山脉之中。他们的使命,就是守候谛听的出现,等待有朝一日,能将这头为祸人间的凶兽彻底消灭。
然而,数百年过去了。
谛听再也没有出现过。
炎家和萧家的后人,一代又一代,守着这份使命,守着这片山脉,从青丝等到白发,从壮年等到暮年。他们的寿元耗尽,却始终没有等来谛听。
血麟剑,成了炎家世代相传的宝剑。
而萧家先祖误食谛听之血、体内蕴含凶兽之力的秘密,也成了萧家代代相传的隐秘。
……
萧寒阴翻完最后一页,缓缓合上了古书。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沉默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向炎烬,声音沙哑:“这些……为什么我父亲从未和我说起过。”
炎烬叹了口气,眼中也满是复杂:“我爹也从未和我说起过。我也是无意间翻到这本古籍,才知道这些。”
“为什么?”萧寒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早就知道……”
“知道又怎样?”炎烬打断了他,“知道我们两家的先祖,曾经和那头凶兽交过手?知道萧家先祖误食了谛听之血,体内有着和那头凶兽同源的力量?然后呢?”
萧寒阴沉默了。
炎烬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萧兄,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这些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再去送死。”炎烬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的实力,去挑战谛听,就是送死。但如果你能像萧家先祖一样,将体内那股杀意转化为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寒阴:“你或许,真的能为伯父报仇。”
萧寒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握过刀,杀过人,却从未感受过父亲口中说的那种“力量”。他一直以为,父亲口中的“萧家血脉”,只是一种传承,一种荣耀。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荣耀,而是诅咒。
也是……机会。
“我明白了。”萧寒阴抬起头,眼中那团熄灭已久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我会找到那股力量。然后……杀了那头畜生。”
炎烬看着他重新燃起的斗志,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伸手,拍了拍萧寒阴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萧寒阴。”
萧寒阴将古书递还给炎烬,转身,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洞穴里依旧黑暗,但他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在黑暗中对他微笑。
“爹……”他喃喃道,“等我。”
随后炎烬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光有力量还不够,我炎家的祖传宝剑——血鳞剑,还有你萧家的霜寒刀也在当日一并被那谛听带入到了山洞之中,想要战胜谛听,我们还得需要这两把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