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一众帝族天骄看着那一条笔直通往镇魔渊下的金色佛途,眼底皆是一抹淡淡的惊骇。
这位灵山佛子,不愧是圣州十大禁忌之一!!
只有当他们真正踏入这座魔渊的一刹,才看到了那些陨落在渊中的邪魔尸骸。
甚至!!
其中一些,哪怕陨落了无尽岁月,却仍旧血肉分明,相貌威严,周身缭绕着一层层恐怖的神辉。
而在大渊四处,则覆盖着诸多惊世的阵法,将所有魔意、魔魂尽数阻挡下来,难以逾越。
在这样的魔意侵蚀下,众人连魂识都无法施展。
可金蝉子却凭借头顶那一颗佛珠,生生在这如魔海一般的大渊中,打通了一条佛光大道。
这样的手段与神通,顿时令众人心底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寒彻。
唯独叶枭,神色平静,跟随在金蝉子身后踏上佛道,朝着大渊深处而去。
一路上,众人遭遇了诸多邪魔残魂,却皆被金蝉子头顶佛珠破碎。
此时的金蝉子,法相威严,周身佛纹缭绕,如同一尊上古的佛陀,将一切魔物、邪祟尽数镇压。
偏偏,此时他的眼中,似闪烁着一抹淡淡的深沉,像是有所心事。
就在昨夜,他知道了一个几乎颠覆了他认知的佛门秘事…
“师尊,您找我?”
灵山宝寺,金蝉子推开殿门,走到佛主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金蝉子,你领悟无相神通,是我佛门万载以来天赋最强的妖孽,如今帝路开启,我本不该派你下镇魔渊,但是…”
白眉老僧轻叹了口气,目视着身前那一尊金身佛像,“我需要你下镇魔渊,将冰主彻底抹杀。”
“什么?”
金蝉子心神一颤,他虽是当代禁忌,但与冰主这位曾经险些杀穿了圣州冰族神明相比,与蝼蚁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况且,当初就连佛主以及三大帝族都没有将其抹杀,凭金蝉子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做到?
“世人皆知,当年一战,冰主战败被镇压在了镇魔渊下,却不知并非是帝族无法将其斩杀,实则是她早给自己留下了退路,留下一缕神魂藏在了天渊禁地…”
白眉老僧神色肃穆,“一旦帝族将其本魂斩杀,这一缕魂识必将踏入轮回,迟早都会归来…”
“如今,我得帝庭秘信,叶枭此行带来了冰主完整魂晶,这反而是灭杀冰主最好的机会…”
“师尊,我…”
哪怕以金蝉子的心性,此时脸上都露出了一抹苦楚之色。
就算这是灭杀冰主最好的机会,前提是他有这个实力才行啊。
纵使冰主被镇压了无尽岁月,恐怕单单一缕魂识,也不是金蝉子这样的武皇之人能够抗衡的。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白眉老僧沉吟片刻,突然叹了口气,“金蝉子,你知道镇魔渊的由来吗?”
“嗯?”
一瞬间,金蝉子内心就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寒忌,从未在这位佛门领袖脸上看到如此凝重的神色。
“弟子不知。”
金蝉子摇了摇头,却见白眉老僧朝着他招了招手,两人并肩盘坐在佛像之前。
此时已是深夜,整座佛殿被佛龛上的烛火照耀的昏昏暗暗。
烛火摇曳间,整座大殿像是在跟着摇晃。
“其实这座魔渊,最开始并非是镇压邪魔的地方,而是我佛门第一位佛主突破武神境界的造化福地。”
“嗯?”
闻言,金蝉子脸色一愣,眉头紧锁。
他想不通,一处佛门先祖遗留的佛门福地,怎么会沦为了如此沧澜大地最肮脏污垢的邪魔禁地?
“当初这位如是古佛踏入武神境界前,曾斩下本心一缕魔念,可这缕魔念却并未消散,始终潜伏在镇魔渊中,在如是古佛即将踏入武神境时,侵蚀了他的佛心、魂海…”
“这…”
金蝉子眸光惊颤,尤其是白眉老僧眼底的那一丝深邃,更是令他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隐隐间,他似乎感觉到,这位如是佛主与他有着一些未知的牵扯。
“危难之际,如是古佛以本身业火,自焚己身,彻底镇压了这一缕魔念,而他的肉身便化作了那一枚镇压冰主的七彩舍利…”
可是,这缕魔念却并未真正消散,始终萦绕在大渊之中,吞噬着我佛门气运与信仰。”
“为了隐瞒这场灾祸,我灵山自此之后,便以镇魔为借口,将沧澜大地诸多邪魔镇压在渊中,掩盖其中如是古佛的那一缕魔念。”
“原来如此。”
金蝉子深吸了口气,双手合十,轻颂了一声佛号。
可他还是不懂,这与他镇杀冰主有何牵扯?
“世人皆知,你是灵山下一只金蝉转世,其实不是…”
就在此时,白眉老僧的脸色突然肃穆了下来,“你是我当年从镇魔渊中抱出来的婴孩。”
“什么?!”
这一刻,金蝉子的脸色终于彻底苍白了下来,豁然起身,眼瞳中尽是骇然与不可思议。
他明明是血肉之躯,天生佛性,怎么可能出身自镇魔渊这种肮脏污秽之地。
“当初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躺在一朵黑色法莲之中,周围万魔跪拜,眉心有着一道金蝉印记,所以我给你取名金蝉子…”
随着白眉老僧话音落下,金蝉子脚步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出身尊贵,是九天佛明转世成人。
可此刻听到白眉老僧所言,他佛心都要崩碎了。
“据我猜测,你应该是当初如是古佛的那一缕魔念化形。”
白眉老僧神色肃穆,伸手握住金蝉子的手掌,“我让你修无相神通,就是让你渡你自己,这世间万物本无相,佛魔不过一念间。”
“嗡。”
顿时间,金蝉子佛心猛然一颤,周身皮肤上竟有一缕缕黑色魔纹闪烁,转瞬又被佛辉压制。
“金蝉子,此行你前往镇魔渊,代表着我佛门气运,你只要趁机融合那一枚七彩舍利,就能掌控整座魔渊的封印,甚至有望恢复巅峰实力。”
白眉老僧眼中,渐渐闪烁起一抹璀璨光华,像是有所期待。
武神!!
如今整个沧澜大地,也只有冰主一个活着的武神强者。
不过,在这无尽岁月的镇压、消磨下,这位冰族神明的实力恐怕早就十不存一。
假若金蝉子真的能凭那一颗武神舍利,踏入神境,灵山就将真正屹立在人间之巅。
那个时候,什么帝族、丹宗,统统都要臣服在灵山麾下。
“阿弥陀佛。”
金蝉子沉默良久,脸色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今日他所听到的消息,对于他的佛心而言,是一场真正的考验。
只是!!
当初金蝉子历练红尘,经历了诸多磨难,感悟了无相大道,对于任何变故早已波澜不惊。
只见他朝着白眉老僧深深一拜,语气平静地道,“师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必须亲自前往镇魔渊,镇杀冰主,融合七彩舍利,压制本身魔性,守住佛门的秘密。
否则,无论是他还是如是佛主的魔念秘密暴露,整个灵山都将沦为沧澜大地的笑柄。
而佛门积攒了无尽岁月的信仰之力,也将毁于一旦。
“嗯。”
白眉老僧手掌轻挥,一枚金色佛珠徐徐升腾,悬浮在了金蝉子头顶之上,“这枚万象佛珠是我本命之物,若事不可为,你可凭此逃离镇魔渊。”
“多谢师尊。”
金蝉子深深一拜,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而白眉老僧则是静静地站在佛像之下,看着金蝉子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此时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愈发凝重了。
“这会是我的生死劫么?”
如今这位灵山佛主,距离武帝境界仅差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一步,却困扰了他无尽岁月。
随着他寿元将近,能否踏入武帝层次,不仅仅是佛门荣耀复兴,更是他生死大劫。
之前,灵山佛主曾以佛门秘法窥探自身因果,发现他与武帝境界之间,隔着一场佛门大劫。
这场劫难,是佛门的磨难,也是佛门的兴盛的契机。
如今看来,镇魔渊中的这场暴乱,就是这场大劫的开端。
“阿弥陀佛…”
“金蝉子师兄?”
“师兄?”
与此同时,镇魔渊下。
帝尧等人看着那神色木讷呆滞的金蝉子,脸上皆闪过一抹惊悸之色。
以他们的实力,在这镇魔渊中堪称举步维艰。
一旦金蝉子陨落,他们恐怕都难以走出大渊,更别说镇压冰主了。
“嗯?”
金蝉子神色一凛,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此时他的眸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佛路尽头,那一片未知的黑暗中,眼底略有些沉吟。
这里的魔气,已经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就连众人的魂识魂念,也根本无法窥探到丈许之外的地方。
“诸位,前面的道路,我也需要先行勘探一番,你们在这万象佛界中稍等片刻吧。”
金蝉子深深看了叶枭一眼,根本没有给众人反驳的机会,直接踏出层层佛辉,朝着魔渊尽头走去。
“嗯?”
见此一幕,帝尧、苍景、云潇潇三人看着头顶那一枚金色佛珠以及周围垂落下的这方佛界,眼底皆是一抹玩味之色。
很明显,金蝉子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
原本以金蝉子的心性,是不屑与帝族联手对付叶枭的。
可在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后,如今的他已经顾不上道义、尊严。
他只想夺回七彩舍利,镇杀冰主,将这段不堪的身世过往彻底掩盖!!
“呵呵,叶枭…”
帝尧等人的眸光,逐渐落在叶枭身上,眼底皆是一抹凛冽寒意。
“嗯?”
叶枭眼眉轻挑,从他进入镇魔渊,就始终在观察金蝉子。
今日这位灵山佛子的举动,处处透露着一丝诡异,心神不宁。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座大渊中,恐怕不仅镇压着冰主,还牵扯着佛门的一些辛秘过往。
“嗡。”
一念至此,叶枭根本没有丝毫犹豫,手中一缕乌光闪烁,直接切开了佛珠结界,朝着前方无穷魔意中奔掠而去。
如今三大帝族都想要将他镇压,而以叶枭的实力,同时面对这三位武皇妖孽,自然有所压力。
可只要他藏身在黑暗之中,就能将他们各个击破。
况且,三大帝族中,只有帝庭与他彻底撕破了脸面。
而苍景与云潇潇,未必敢冒着生命危险,在镇魔渊中追杀他。
“嗯?”
这一幕,顿时令帝尧、苍景、云潇潇三人脸色阴沉了下来。
“两位,叶枭若是活着走出镇魔渊,恐怕我们三族将来都不会好过啊…”